秦末瞥了对方一眼,清楚地看到审判官脸上压抑不住地疲惫。
与基因窃取者族长的战斗已经耗尽了她的力量,否则也不会用飞扑的方式救下秦末。
“扯淡!”
秦末咬著牙,猛然將审判官甩向芙寧娜所在的位置。
芙寧娜十分敏锐地甩出一条机械臂,將艾琳西亚锁入怀中,她盯著秦末,只等著对方也跳过来。
秦末也是这样打算的,但当他也要跳出时,紧抓著的岩石却因承受过重而陡然脱落。
“该死!”
秦末心中一惊,他在下坠中强行扭身,“蜘蛛感应”像疯了一样尖叫。
掉下去就是死亡。
绝对的、不可逆的、连骨头都不会剩下的死亡。
“抓住!”
一只手猛然从上方探下,扣住了秦末的手腕。
那是一只深红色动力甲包裹的手。拇指和四指分別扣在秦末腕骨两侧,力度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但那份疼痛此刻意味著活著。
秦末抬头。
是那个阿斯塔特修士。
那个被他从跃袭者围攻中救下的修士。
秦末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一只手抓著秦末,另一只手扒著残留在悬崖壁上的岩架,动力甲的金属手指深深嵌入岩石,留下五道血槽般的抓痕。
可岩架正在鬆动,碎石从他们身侧簌簌落下,落入下方那片紫黑色的汤液中,发出“嗤嗤”的溶解声。
两个人太重了!
但他没有放开秦末,这位修士的头盔早已脱落,露出一张被战火和诅咒磨礪过的、布满伤疤的、属於老兵的脸。
他盯著秦末,略一点头,就用力將秦末向上甩去。
那动作像是投掷標枪,秦末感觉自己像被攻城锤撞了一下,整个人飞了起来,越过正在塌陷的悬崖边缘,摔在对面一块尚未碎裂的岩台上。
秦末吐出一口气,只觉肺里的空气被挤出一半,他翻身趴到悬崖边缘向下看。
修士正在坠落。
他不再试图攀爬,而是抓住最后的时机,利落地举起爆弹枪儘可能多地继续射杀异形,最后时刻,他仰面朝上,看著头顶上方越来越小的光亮,与诸多被他射杀的异形一齐落入了那片紫黑色的汤液中。
没有水花。
没有惨叫。
那些黏稠的消化液甚至没有溅起涟漪,只是像一张巨大的、飢饿的嘴,无声地將那具深红色的动力甲连同里面的人一起吞没。
秦末看见动力甲的表面在接触汤液的瞬间就开始冒泡,那是在数秒內就能將陶钢腐蚀成残渣的强酸。
他看见修士的脸,在汤液闭合前的最后一刻,对方微微翕动嘴唇。
秦末认出了那个唇语:
“以血偿血。”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那片紫黑色的、冒著热气的、正在缓慢蠕动的液面,像一面永远不会被打破的镜子,映照著上方崩塌的隧道和纷飞的碎石。
秦末趴在悬崖边缘,手指扣进岩石,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