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那个,身高足有两米五,它的皮肤是暗红色的,头上长著两只弯曲的角,从额头两侧斜斜地刺向天空,角的根部粗壮,尖端锋利,在烛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泽。
它的脸是般若鬼脸,瞳孔是金色的,竖瞳,像蛇一样,鼻樑塌陷,鼻孔外翻,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尖锐牙齿,身著一套完整的武士鎧甲,腰间挎著一把太刀。
站在那里,双手抱胸,姿態威严,像一尊被供奉在神社里的守护神像。
右边那个,比左边的矮一些,但也超过了两米,它的皮肤是惨白的,看不到一丝血色,脸像是能剧里用来扮演怨灵女鬼的那种面具,表面涂著白色的顏料,眉毛画得很高,嘴唇涂成了鲜艷的红色,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微笑。
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只有一种冰冷的、压抑的、隨时会崩裂的疯狂。
眼睛是半睁著的,瞳孔是暗红色的,像两颗被泡在血里的珠子,浑浊、黏稠,看不到任何情绪,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空洞的怨。
身著一套女式的鎧甲,比左边那套轻薄得多,腰间也挎著一把太刀。
两支咒灵同时转过头,看著站在门口的天炎。
四只眼睛,两只金色的竖瞳,两只暗红色的怨瞳,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天炎站在门口,双手垂在身侧,骨甲已经覆盖了上半身,手肘处的骨刃在烛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他的表情平静,目光在两只咒灵身上扫过,然后收回。
“一级。”
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瞭然。
“还是两只。”
他迈步走进了大厅。
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迴荡,鞋底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噠、噠、噠”的声响,不急不缓,节奏稳定。
那两只咒灵看著他走进来,没有动。
只是看著他。
金色的竖瞳微微眯了一下,暗红色的怨瞳缓缓睁大了一些。
然后,左边那个鬼武士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闷雷,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金属质感的嗡鸣,在密闭的大厅里迴荡,震得镜面微微颤抖。
“人类武士。”
天炎在大厅中央停下脚步,距离那两只咒灵约莫十米。
他看了下自己肘部的骨刃,觉得不是普通咒灵那种机械式,像是出於本能说的无意义的话,天炎听得出来对方的確是对著他说的。
“看得见我们。”
鬼武士的嘴角咧了一下,露出两排尖锐的牙齿。
“很好。”
他的右手从抱胸的姿势放下,握住了腰间的太刀刀柄,拇指轻轻一推,刀鍔无声地滑出鞘口,露出一截雪亮的刃面,在烛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光弧。
“等了很久了。”
他的声音依然低沉,但是多了一些期待。
“能看见我们的人,越来越少。”
“敢站在我们面前的人,更少。”
他的刀从鞘中完全拔出,刀身在烛光下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刀刃朝上,刀尖指向天炎,双手握刀,身体微微下沉,重心压低,摆出了一个標准的、毫无破绽的起手式。
右边那个能面女鬼也动了。
她的手从身侧抬起,动作很慢,像是在水中行走,每一寸移动都带著一种诡异的、不自然的节奏,手指修长,指甲涂成了黑色,像是十根细长的、涂了墨的钉子。
她握住腰间的刀柄,將刀从鞘中抽出,动作和鬼武士一模一样,乾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两把太刀,两双眼睛,同时锁定了天炎。
大厅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变得黏稠,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两只咒灵身上涌出,將整个空间填满、压实、凝固。
比起咒力,更压抑、更內敛、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黑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涌动。
杀气!
就像是杀人无数的剑客盯上了自己的猎物!
天炎站在那里,感受著那股压迫感,呼吸依然平稳。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嚓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