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两点半,苏宇提前到了公司。
他走进办公室,把外套掛在椅背上,打开窗户通风。
三点整,门被敲了两下,不轻不重,节奏很稳。
苏宇走过去开门,刘艺菲站在门口,穿著一件白色的薄毛衣,领口微微敞开,锁骨若隱若现。
深蓝色牛仔裤,白色帆布鞋,头髮散著,脸上没有化妆,嘴唇是自然的粉红色。
她手里拎著那个帆布包,包上掛著圆脸的柏林熊,手上带著那块浪琴。
两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
苏宇侧了侧身,下巴朝屋里一抬:“进来吧。”
刘艺菲走进来,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她把帆布包放在膝盖上,双手握著包带,坐得笔直。
苏宇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水杯上面印著一只卡通猫。
刘艺菲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猫,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苏宇绕到办公桌后面坐下,靠在椅背上。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两个人隔著办公桌坐著,谁也不先开口。
刘艺菲低头看著水杯,苏宇抬头看著天花板。
这种沉默持续了大概三十秒,感觉像半个小时。
苏宇清了清嗓子,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那个……”
“嗯?”刘艺菲抬起头,微笑的看著苏宇。
苏宇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胳膊肘撑在桌上,嘴角带著一丝无奈的笑:“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刘艺菲看著他那副样子,头髮有点翘,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绷了一路的紧张,在这一刻好像鬆了一点点,像气球被针扎了个小孔,气慢慢地、慢慢地往外跑。
刘艺菲把帆布包从膝盖上拿下来,放在桌角,看著苏宇的眼睛,“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苏宇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椅子往后仰了仰。
“开机怀疑后,具体生日那天,在你家卫生间。”
刘艺菲的眉毛拧了一下,“卫生间?”
苏宇把椅子放回来,“旁边有个桌子,里面有假髮和牙套。短髮,齐耳,跟你发我的照片上一模一样。我当时还在想,这姑娘牙口不好,得整牙。”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来,“后来回宿舍,躺在床上,越想越不对劲。你那假髮,那牙套,那黑框眼镜,那深色粉底,安茜的照片跟刘艺菲本人,差的就是这几样东西。你当我是傻子?”
刘艺菲轻咬著嘴唇,盯著苏宇看了两秒,“那你之前吐槽我牙齦不好、奶音唱歌的时候,知不知道是你自己在说我?”
苏宇愣了一下,然后缓缓摇了摇头,表情认真得像在法庭上作证。
他举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不知情,那些都是真情实感,发自肺腑。”
刘艺菲抓起桌上的水杯,作势要泼他。动作很快,水杯里的水晃了一下,差点洒出来。
苏宇往后一缩,双手挡在脸前面,声音带笑:“別別別!那是我姐送我的杯子,说是从上海背过来的,限量版。泼坏了你赔!”
刘艺菲把水杯放回去,杯底磕在桌面上,“噔”的一声,水又洒出来几滴。
她瞪著苏宇,嘴角却在微微往上翘。她忍了忍,没忍住,笑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非要等我露馅?”
苏宇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我怕你尷尬,也怕我自己尷尬。毕竟我当著你的面,用安茜的耳朵,骂了你两年。从牙齦骂到奶音,从演技骂到不接地气。你想想,你要是我,你好意思说『我知道你是刘艺菲』吗?你说了之后,你怎么面对一个被你骂了两年的人?”
刘艺菲抬起头看著苏宇,像是把什么东西放下了。
“苏宇,对不起。瞒了你这么久。”
.......
四月中下旬,电影宣传进入了密集期。
中影安排了几个节目,让苏宇、罗晋和刘艺菲一起上,聊电影、聊角色、聊拍摄趣事。
苏宇本来不太想去,他觉得自己一个幕后工作者,站在镜头前浑身不自在,跟身上长了虱子似的。
韩三平打了电话来,“宣发你得配合,你不去,片子卖给谁?你指望观眾自己闻著味儿找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