捣碎后还不够。
陈有云在灶台上顛起小铁锅,开小火,放入一大块安佳黄油。
黄油融化的瞬间,一股极其浓郁的奶脂香气瀰漫了整个后厨。
他將紫薯芋泥倒进去,加入炼乳和少许淡奶油,开始极其耐心地翻炒。
隨著水分的蒸发,芋泥在锅里渐渐抱团,变得极其绵密顺滑,表面泛著一层诱人的光泽。
“尝尝甜度。”陈有云用小勺挑起一点吹凉,递到陈幼英嘴边。
陈幼英轻轻抿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好吃!芋头的清香完全被黄油和炼乳激发出来了,而且甜度刚刚好,一点都不腻!”
搞定了芋泥,陈有云转头处理红豆馅。
大排档自己熬的红豆,煮到了外皮破裂,露出里面粉糯的豆沙。
陈有云起锅烧了一点猪板油。
这是传统中式甜品的灵魂,一点点动物油脂能让豆沙瞬间变得极其醇厚。
大火猛炒,红豆馅渐渐变得“起沙”,入口有一种绵密微糙的粗糲感,这才是手工红豆沙的最高境界。
“这锅豆沙,一半留著做原味。另一半,做抹茶的。”
陈有云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密封罐,倒出极其细腻的翠绿色抹茶粉。
这是他特意去进口商店那里弄来的特级宇治抹茶。
“抹茶配红豆?”林子豪在旁边咽了口唾沫,“这搭配新鲜啊。”
陈有云將抹茶粉用少量温水化开,揉进了一部分白芸豆沙里作为外馅,里面再包上一小团起沙的红豆。
抹茶那种带著海苔香气的微苦回甘,刚好能完美中和红豆的甜腻。
到了准备最后一种馅料的时候,后厨里原本香甜的奶味,突然被一股极其霸道的异味给盖住了。
“臥槽!云哥,下水道炸了还是谁拉裤兜子里了?!这什么味儿啊!”正在旁边水槽洗土豆的阿良闻到这股味,连手里的削皮刀都扔了,捏著鼻子连连后退,脸都绿了。
陈有云没好气地白了阿良一眼,手里正握著一把锋利的菜刀。
顺著纹路割开了一个熟透的泰国金枕榴槤。
“你小子没见过世面吧。这叫榴槤。”陈有云熟练地將榴槤那仿佛金黄色奶油一般的果肉挖出来,去核,放进大碗里。
在2008年,榴槤在內地还属於比较小眾且昂贵的热带水果,那股极其特殊的“臭”味让很多人避之不及。將它包进月饼里,在当时绝对是一个惊世骇俗的超前尝试。
陈有云没有对榴槤肉进行过多的烹飪,以免破坏那种天然的绵密感。
他只是加入了一点点软化的奶油奶酪,用打蛋器低速搅打。
奶酪的微酸和浓郁的奶香融合了榴槤的衝劲儿,变成了一盆淡黄色的香甜榴槤芝士泥。
半小时后,“叮”的一声,冰皮蒸熟了。
陈有云戴上隔热手套,趁热將那坨半透明的粉浆端出来,倒入案板上。
稍微放凉不烫手后,他双手翻飞,像揉面一样反覆揉搓。
“我来试试!”陈幼英看著好玩,也洗净了手帮忙揉。
刚刚蒸熟的粉团其实有些油腻,但在两人不断的揉搓下,油分被麵团完全吸收。
原本一坨软烂的粉浆,竟然在他们手中慢慢发生了奇妙的物理变化,变得光滑、细腻。
甚至能拉扯出长长的、韧性极佳的面丝。
“哇,这手感太解压了,像是在捏橡皮。”陈幼英兴奋地说。
“成了。子豪,拿模具来!”
陈有云在案板上撒了一层炒熟的糯米粉防粘。
他揪下一小块五十克的冰皮,在手里揉圆、按扁。
他先包了一个紫薯芋泥馅,利用虎口极其熟练地向上收拢,然后捏紧收口。
最后再將其放进提前买好的雕花塑料月饼压模里。
他把模具朝下,轻轻往案板上一压。
陈有云反手倒扣过来后就丝滑地脱模了。
一个外表晶莹剔透,隱隱透著內里淡淡紫色的冰皮月饼,呈现在了案板上。
它在灯光下反著微光,精致得像是一件艺术品。
“好漂亮!”陈幼英忍不住惊呼。
陈有云动作极快。
不到一个小时就做出了整整两大托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