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里安静得只剩下萤石细微的嗡鸣声。
萧宇甩了甩手上的血,直起腰转身看向身后。
角落里的那个灰衣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挣扎著坐了起来,他靠在石壁上,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跟招风耳不同,他看向萧宇的眼神已经不是刚才那种惊恐,而是更加浓烈的恐惧。
“敢杀五大仙门的弟子......这是魔道啊!”
他亲眼看到萧宇生吃十几剑毫髮无损,又看到一拳锤爆青平宗精英弟子的护体灵光。
那一拳没有招式,没有技巧,只有纯粹的力量碾压。
他不知道萧宇是什么人,但他明白一件事:能杀且敢杀青平仙宗的人,要杀他只会更轻鬆。
“谢谢......谢谢恩公!”
灰衣男人踉蹌著跪在地上,用完好的右手撑著地面,额头重重磕在沙土上,“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发誓,我发誓!”
萧宇站在那里看著他,眉头微微皱起,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又鬆开。
对方的话倒是提醒了他。
原本二人之间没有衝突,可隨著自己镇杀招风耳,现在情况起了微妙的变化。
一个杀手,应该放过目击证人吗?
萧宇看向那人的眼睛,没有歹意,没有算计,只有最纯粹的想要活下去的乞求。
他不过是一个修行了几十载才堪堪摸到炼气门槛的小人物,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机缘孤身闯入龙墓,却被所谓的正道规矩践踏得遍体鳞伤。
萧宇的嘴唇动了动,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噗嗤。
一道锐利的劲气从萧宇身后射出,精准地穿透了灰衣男人的眉心。
对方磕头的动作僵住了,整个人保持跪姿凝固了片刻,然后无声无息地侧倒在地上,额头上多了一个针尖大的血孔。
那双眼睛还睁著,残留著死前最后一刻的恐惧与茫然。
萧宇猛地回头。
无涯站在他身后,右手还保持著弹指的姿势,他脸色平淡像是刚喝了一杯茶。
“无涯,你......”
萧宇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有立场怪他。
无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平静,“怎么,怪我抢了你的人头?”
萧宇摇了摇头,“各凭本事,这个没什么好说的。”
他看向那人的尸体,语气有些沉闷,“只是我觉得这人不该死。”
“萧师弟。”
无涯把帕子叠好收回袖中,“我们是来做什么的?”
萧宇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们这趟进龙墓,是因著年关演武,是来杀正道的。
七绝门把他们这几个各脉最出挑的弟子派出来,唯一的目的就是在龙墓里弄死儘可能多的正道精英。
各脉虽然都有小心思,但无涯出身通天谷,是门主一脉,他所有的任务和目標就是杀人。
无涯往前走了一步,指了指地上那个灰衣男人的尸体。“我们杀了青平宗的人,被他看见了。如果放他活著出去,用不了多久青平仙宗就会知道这件事。”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跟萧宇讲解一道术数题。
“现在,你告诉我,怎么封住一个活人的嘴?”
洞窟里安静了一会儿,萧宇没有回答,无涯也不需要他回答。
“在这修仙界,想泯灭因果,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一死百了。”
无涯转过身,不再看那个灰衣男人的尸体,“正道之人称我们为魔,那魔便有魔的活法,你不杀人,人就杀你。”
洞窟里安静了许久。
萧宇蹲下身,看了那人许久,隨后伸手慢慢合上他的眼睛。
“......你说的对。”
【你念头不通达,道心+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