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宇一路向东疾驰,灵识所过之处,听到了无数悽厉的惨叫声、肉体被法术撕裂的沉闷爆破声,以及临死前那充满了怨毒的咒骂声。
在这与世隔绝、没有监督的地下囚笼里,所有人正在践行最本能的原始杀戮欲望。
什么同气连枝?什么正邪不两立?全他妈是狗屁!
“呵,这就是所谓的正道。”
萧宇跨过路上几具残破的尸体,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冷酷的嘲讽,“自古以来就是成王败寇,活到最后、手里拿著刀走出这龙墓的,不管他在这里面杀了多少人,他就是惩奸除恶的正道之光!”
“而死在这暗无天日的臭水沟里的,就算他生前再怎么干净,出去后也是个被利慾薰心,背弃道心的正道叛徒。”
五大仙门在入墓前由大唐三皇子亲自宣读、制定的那套“监督规则”,此刻彻底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成了一堆废纸。
规矩这个东西,是建立在大多数人遵守的基础上的。
如果只有一个人犯规,那他就是规则的破坏者,规矩还是规矩,还能成立。
但如果现在所有人都在发了疯似的杀人越货呢,所有人都成了强盗,那这所谓的规矩便自然而然失效。
就算现在五大仙门那些带队的顶尖天骄真的有心想要拨乱反正,把所有人联合起来对龙墓进行一场肃清,也根本做不到了。
况且,五大仙门之间,也根本没他们吹嘘的那么和谐。
就在刚刚,萧宇路过的一处断崖上就有两道身影在疯狂地殊死搏斗。
其中一人,赤裸著上半身,肌肉虬结,每一次挥拳都伴隨著庄严的佛经梵音。那是来自北域“无量禪剎”的武僧!
而与他交手的,是一名身段婀娜、面罩薄纱的女子。
她周身环绕著数十朵由凌厉剑气凝结而成的致命花瓣,身法诡异莫测。看那招牌式的御剑术,应该是西蜀“万花御剑阁”的內门弟子无疑!
两人此刻根本不是在进行什么点到为止的切磋。
佛光与飞剑在狭窄的断崖上激烈碰撞,招招致命。在两人不远处的一处凸起的石台上,一团散发著极其强烈的异宝灵气波动,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五大仙门自己都开始狗咬狗了。”
萧宇没有理会路上的廝杀,继续沿著阴暗的边缘,全速向著东边赶路。
越往东走,地势就越发往下倾斜,空气中的硫磺味逐渐被一种极其浓烈、甚至带著些许甜腻的血腥味所取代。
突然,正在疾驰的萧宇脚步猛地一个踉蹌!
他那超强的灵识,猛地传来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烈悸动。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把生锈的锯子在锯他的天灵盖。
就在前方不远处,正在发生,或者刚刚结束了一场规模极大、层级极高的恐怖恶战!
越往前走,空气里的血腥味越是浓烈得让人作呕。
终於,在穿过一条极其逼仄的天然石缝后,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宫。
萧宇极其谨慎地贴著岩壁,借著一块巨石的掩护,悄悄探出了小半个脑袋。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瞬间收缩。
地宫的地面满是尸体,早已经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在那些断肢残臂中,他不仅清晰地看到了绣著青色云纹的长袍,那是东州青平仙宗精英的標誌。
而且在那些青平宗弟子的尸体旁边,还混杂著好几具穿著灿烂金甲、腰间掛著玉佩的尸体!
那是皇极天宗的弟子!
是这中州大地的绝对霸主!是这龙墓试炼的东道主!是大唐帝国皇室的逆鳞!
“我滴个乖乖……”
萧宇舔了舔乾涩的嘴唇,“长青师姐到底在做什么?”
惹了青平仙宗也就算了,居然还惹了这场试炼的东道主皇极天宗,这可是在中州的地界上啊?!”
他翻了个白眼,下意识握紧手中龙剑。
“丫真够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