墩台顶上的土屋里有装满水的水缸,柴火还有刀剑火器和火药等等,每当北虏南下的时候,墩兵们只能在上面驻守防御。
若是能够坚持到北虏劫掠结束退去,才能侥倖活下来。
远方尘土飞扬,很快就有一道洪流从前山墩不远处继续南下了。
贾琛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场面,千军万马,大地震动,那气势当真是骇人。
“完了,完了,是察哈尔部的,以往都是小股劫掠,这次完了……”孙铁冲看到这一幕,面如死灰。
其他人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眼前的北虏是后元的察哈尔部,黄金家族的后代。
察哈尔部名义上是后元的继承者,可现在其他各部多有心思,根本不听察哈尔部的命令。
头领林丹汗一心想要一统后元各部重现祖上荣光,可以说是野心勃勃。
近些年频繁南下侵犯大鸿朝边镇。
尤其是宣府镇和大同镇,是察哈尔部的主要劫掠对象。
只是这些年北虏虽说经常南下劫掠,但动静都不算太大,人数不是很多。
而刚才,单单贾琛他们这一路就有数千骑。
北虏每当南下,尤其大规模南下,就不可能只是一路。
这是边镇的一场大灾难啊。
“戒备!”贾琛喊道。
北虏肯定还有后续的人马。
大部队直接南下,后面会有少量人马清理像前山墩这样的接火墩。
“该死的,要是再给点时间就好了。”贾琛看著下边挖了不到一半的壕沟,心中暗骂著。
要是再给他十来天,相信这壕沟应该能派上一些用场。
现在这个宽度和深度起到的作用很有限。
果然,半天后,贾琛便看到有后续的北虏人马从北边过来。
“奇怪,有车队?还有牛羊?”赵征眯著眼低声道。
他是夜不收,视力不错。
贾琛也注意到了。
北虏都是骑兵南下,一人多马是常態,不曾有带著马车赶著牛羊前来劫掠的。
若是带著这些,那也是后期劫掠完了之后,用车辆拉著劫掠之物返回。
“还有~~那是被北虏抓了的人!”刘大牛喊道。
大家也注意到了,不仅仅是有一些车辆牛羊,还有一些被绑著手脚的大鸿朝官兵。
“应该是北面接火墩的,他们被抓了。其他的应该是某个商队的人,这次恰好碰上了北虏南下。”孙铁冲嘆道。
贾琛心中明白了,比他们更往北的还有几个接火墩,北虏由北往南,北边的先遭殃。
被俘的墩兵大概二十来个人,虽然距离挺远,但他们穿著的服饰还是可以分辨的。
其他还有几十人,穿著打扮和墩兵明显不同。
贾琛认可孙铁冲的说法,那些应该是商队的人。
这就说得通了,马车和牛羊多半是这个商队的。
大鸿朝严令禁止民间私下与后元各部贸易,可为了钱財,还是有很多商人鋌而走险。
这个商队运气不好,正好碰上了南下的察哈尔部,货物自然被劫掠了。
押送这批人的北虏大概有百號人。
不等贾琛他们多想,那队人马中立即分出五六十骑冲向了前山墩。
“上面的人听著,乖乖下来,饶你们不死!”一个操著怪异汉话口音的北虏衝著贾琛等人喊道。
听到这话,贾琛冷哼了一声。
王百胜脸色狰狞,朝著下面的北虏破口大骂:“去你娘的,北虏韃子,有种就衝上来,看爷爷不將你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后面王百胜是越骂越起劲。
其他人也跟著怒骂了起来。
大家心中都清楚,真要下去投降,下场也是悲惨的。
面对王百胜等人的骂声,那北虏也回敬了几句,还在发狠话,威胁眾人。
贾琛脸色一沉,从背上卸下了角弓。
弯弓搭箭。
“墩头,离得远了些,射不到。”王百胜注意到贾琛的动作,不由提醒道。
喊话的北虏显然很有经验,停在约八十步开外,就是一百二十米的样子。
大鸿朝边镇官兵,就算是有人能射箭,有效射程普遍在五六十步的样子。
八十步,属於军中极少数武艺高超的武將才能做到。
尤其是现在的大鸿朝军备废弛,士兵吃不饱穿不暖,所用兵器大多都是劣品,战力就更是不堪。
北虏对边镇士兵的情况自然了解,停在了安全的位置。
“別吵!”贾茂转头呵斥了王百胜一声。
贾琛屏气凝神,几乎是將弓弦拉成了满月,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知道这是前身体主人留下的记忆和本能。
『嗖』的一声,利箭一闪而逝。
那喊话的北虏几乎在同一时间身子微微一侧,大叫一声摔下了马。
“唉~~差一点~~”王百胜一个拳头砸在墙垛上,很是不甘心道。
摔下马的北虏很快就站起身,不过他的左手臂插著一支箭。
不得不说,这些北虏动作灵敏也有战场交手丰富的经验,要不是他刚才稍稍避开了一些身子,贾琛这一箭便能射进他的心口了。
“好箭术!”赵征双眼一亮,赞道。
如此箭术,在如今的大鸿朝军中简直是凤毛麟角。
其他人也是惊嘆不已。
之前就看到贾琛有带著强弓的,所以对於贾琛会射箭不意外。
只是贾琛不曾施展过,没想到能射如此之远,还如此精准。
对贾琛的敬佩不由更上了一层。
“北虏要进攻了。”贾琛沉声道。
刚才那一箭显然是激怒了对方,除了受伤的,其余的策马冲向了前山墩。
以骑兵进攻防守的墩台並不是上策,只是像前山墩这样的接火墩孤悬在外,没有援军,本身防御工事也远不及堡城。
尤其是面对气势汹汹的北虏,守墩台的墩兵基本上不大可能有什么战意,都被嚇傻了,最后不是被杀就是被俘。
对付大鸿朝的接火墩,北虏是有丰富的经验。
他们依靠人数优势完全可以轻鬆拿下墩台。
北虏快速逼近前山墩,在五十步左右的时候,一半人在马上直接拉弓射箭。
身下的马匹还在急冲,可这些北虏好像一点都不受顛簸的影响,骑射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天赋,毕竟他们从小在马背上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