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图听闻只是此事,当即便拍著胸脯一口应下。
“朗公子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营中將士品性优劣、才情高低,谁能领兵、谁善谋划,我心中自是一清二楚,这就將合適人选一一列出来。”
说罢,他当即唤来门外侍女,吩咐取来纸笔。
没过片刻,侍女捧著笔墨纸砚入內,在案前铺开宣纸,细细研好浓墨。海图俯身案前,提笔蘸墨,笔尖落在素白宣纸上,一个个姓名、履歷、所擅所长,落入纸上。
不过一刻钟光景,一份详尽的名单便已然写就。
墨痕尚新,海图抬手將笔搁至笔掭上,將宣纸递到朗廷面前
“朗公子,名单在此,上面所列,皆是营中沉稳干练、军纪严明、听得懂號令、扛得起差事的老兵骨干。既有能独当一面、带队练兵的连排级官长,也有心思縝密、擅於统筹谋划,可入参谋班做事的人选。”
朗廷轻轻嗯了一声,继续道:“麻烦海协领再在军中选出一百二十精干,另,教著四十人於明日早上来我府上,我將亲自讲学”
“是!”
翌日一早,朗廷居所之內便已然人声鼎沸,显得格外拥挤。
他要在七日之內完成一轮集训,从中择优选材
心思机敏、思虑周全、善於谋划者,尽数编入参谋部;性情沉稳、恪守军令、行事踏实循规者,则提拔为陆军军官。
屋內齐聚的眾人,皆是久歷行伍、通晓兵事的老兵官佐。
朗廷一路北征、收復疆土的赫赫功绩,早就在尼布楚城中被说书人传扬开来,更何况他们许多人亲身隨军征战,对朗廷皆是由衷敬服,早已没了往日初接手营伍时的桀驁骄纵之气,个个垂手肃立,眼神间儘是恭敬。
为了此番开坛讲武,朗廷特意亲自向外借来了四十余张简陋小板凳,一一排布在厅堂內外,勉强容纳下所有前来受训的官卒。
朗廷立於阶上,目光缓缓扫过阶下眾人,开口发问
“尔等可知,自明清、三藩之乱以来的战事,与蒙元前朝时期的战爭,有何根本区別?”
话音落下,堂內瞬间一片寂静。
眾人皆是蹙眉沉思,无人贸然开口。过了半晌,人群之中才有一道略显怯生生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
“回大人,前朝蒙元征战之时,火器尚且粗陋不堪,军中主战依旧是刀矛弓弩、铁骑甲士。而到了明清相爭之时,我大清太祖努尔哈赤,昔日寧远城下遭明军火炮重创,故而深知,单凭弓马骑射,不足以定鼎中原。后来孔有德、耿仲明等人携內地火炮、鸟銃技艺归附,大清习得火器之法,才有了与明军抗衡爭锋、逐鹿中原的根基。”
朗廷闻言,目光微凝,特意多打量了此人一眼,此人名叫苏勒,这番见解通透独到,远超寻常军卒,倒真让朗廷心中高看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