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乌勒锡满脸戏謔,遥遥朝著高台上的朗廷抬手示意,嚎道
“朗大人!您费心操练的这支銃军,瞧著也不过如此嘛!区区骑兵一衝便嚇得溃不成军,站都站不稳!”
朗廷闻此言並无半分慍怒,只是依旧目光冷冽,沉声下令:“重来!命你们以一字纵队行军!”
“是——!”
銃军士卒经此一番羞辱,胸中怒火未消,齐声应和的声音比先前洪亮数倍,夹杂著一股不甘与復仇的狠劲,响彻整个校场。
哨官即刻传令,各排排长、伍长迅速穿梭於乱阵之中喝令调度。
原本散乱的士卒闻声而动,快速收拢身形,前后衔接,排成一列笔直的长队
前排銃兵昂首挺胸,后排依次紧隨,间距均匀,枪托紧贴腰侧,整支队伍如一条长蛇,规整有序,瞬间化作一字纵队。
刚完成一字纵队列阵,朗廷的指令便再次而来:“哨探来报,一里外发现二百敌骑,即刻变阵空心方阵,固守御敌!”
此番已无初次的慌乱与生疏,士卒们早已熟悉变阵流程,无需將官反覆呵斥便迅速行动起来。
只见一字纵队首尾两端的士卒快步向两侧折转,中间队列同步向內收缩、分流,前排士卒原地立定,后排士卒有序穿插,四角兵卒快速卡位,前后排相互呼应、衔接流畅。
没有了往日的拖沓错乱与手足无措的迟疑,整个变阵过程行云流水,比第一次快了数倍,不过片刻功夫,原本狭长的一字纵队便迅速合拢成一个標准的空心方阵。
校场边缘,乌勒锡挥手令骑兵再度衝锋。
两百名骑兵齐声呼喝,催动战马,尘土飞扬,依旧是方才那般势如奔雷的墙式衝锋,朝著方阵猛衝而来。
可这一次,銃军士卒再无半分慌乱。
他们稳稳站定阵中,眼中满是怒火,手中燧发枪斜斜立起,明晃晃的刺刀寒光闪闪,齐齐对准马匹眼部的高度,密密麻麻,化作一堵坚不可摧的刺刀矛墙,將整个方阵团团护住。
前排士卒死死攥紧枪桿,即便心中仍有惧意却始终未曾后退半步,死死守住阵脚。
待到百步距离,第一排的銃兵,望著前方成片的战马奔腾而来,心底的恐惧瞬间席捲而来。
先前校场上,朗廷不过是单骑逼近,尚可强撑著直面
可如今,是成编制、墙式推进的骑兵衝锋,那股千军万马的气势带来的震撼与恐惧,远比单骑逼近强烈数倍。
就在骑兵即將冲至方阵前数十步之际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骤然响起,后两排的銃兵早已按训练要求,轮流举枪、瞄准、扣动扳机,朝著空中齐射。
密集的枪声划破校场的喧囂,硝烟瞬间瀰漫开来。
前排衝锋的战马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狠狠受惊,纷纷长嘶,焦躁地刨动蹄掌,四处乱窜,原本整齐的骑兵衝击阵型瞬间被打乱,不少战马脱韁而出,偏离了衝锋路线,朝著校场两侧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