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空心方阵前排的銃兵,此刻不少人依旧紧闭双眼,双手死死攥著枪身,呼吸急促
方才那千军万马的衝锋之势实在太过震撼,即便早已做好准备心底的恐惧也难以完全压制。
直到耳边传来骑兵们气急败坏的叫骂声、战马的嘶鸣声,他们才猛地回过神,惊异的睁开双眼,看清了眼前的一幕
那第一排衝锋的骑兵被战马死死牵制,寸步难行,那些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战马,此刻却是个个畏缩不前,反倒成了后续骑兵继续衝击的阻碍。
当真如朗大人所说的那般……人未怯,马先露怯。
一瞬间,胜利的喜悦如同潮水般席捲了整个空心方阵,士卒们紧绷的神经骤然放鬆,不少人忍不住低低欢呼起来。
高台上,朗廷瞧著这一幕嘴角却是勾起的一抹弧度,頷首道:“本轮演训,銃军胜!骑兵即刻復位,休整后再练!”
“銃军由一字纵队,变阵为空心方阵,耗时四分六厘刻。”
“今日结阵时长缩至四分刻便可整队休憩。”
銃军士卒正沉浸在演武得胜的喜悦之中,闻得休整號令,顿时个个精神抖擞起来。
此番演武,除却朗廷麾下五百旧部之外,更有千余自雅克萨调防驰援的清军兵马一同参观。
带队统领名唤博尔济?安达里,此人向来最重资歷,素来轻视朗廷这般行伍资歷浅薄的后进小资歷。
在他眼中,朗廷不过是机缘巧合之下踩了狗屎运,侥倖博得天功之辈,並无什么真才实学。
此番受朗廷邀约,安达里携数十名驻防將官、百名亲卫,登临校场西侧矮丘,居高临下旁观这场新式銃军演阵操练。
初见首轮对阵,朗廷新编銃军遭遇骑兵冲阵试探,军心大乱、阵型溃散之际,安达里同乌勒锡一般,满心轻蔑暗自嗤笑。
他环视周遭將官,语气嘲弄著说道:“诸位且看,这便是日后要坐镇一方的朗廷朗协领,他苦心操练的精锐兵马,不过遭遇骑兵佯冲便阵型大乱、不战自溃。”
身旁一眾將官纷纷放言附和讥讽。
“朗大人还想相仿前明戚继光整个鸳鸯阵出来啊,哈哈哈。”
“朗协领啊年少气盛,喜好標新立异异想天开,终究是未经战阵,不知沙场险恶.....”
“凭空折腾新军法度,到头来不过是赵括之流纸上谈兵罢了……”
眾人调侃不止,轻视之意溢於言表。
可待到第二轮演武开启,只见銃军士卒结死阵、稳阵线,仅凭步卒列阵,硬生生逼退两百冲阵骑兵时。
眼前一幕,令丘上所有將官尽数愕然,一股难以置信的震撼之感,瞬间笼罩眾人心头。
步卒结阵,正面逼退铁骑……
古往今来,以弱步抗强骑的赫赫战例,世人能够联想到的恐怕唯有香积寺之战
李嗣业亲率陌刀队,直面回紇四千铁骑,挡其刀者,人马俱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