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达里连忙起身,说道“有空,有空,不麻烦。”
说罢,他便亦步亦趋地跟在朗廷身后,朝著府邸走去。
此时的府邸已然撤去了先前置办讲堂时的数十把椅子与那黑色页岩製成的黑板,恢復到了原先的模样,一派清雅肃静、简重规整的模样,陈设古朴大气,不见冗余浮华,处处透著一派沉敛的气象。
朗廷抬手示意道:“安协领,不必多礼,坐著说话。”
“好,好……”安达里连忙应著,双手微拢,在朗廷对面的太师椅上坐下。
不多时,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传来,一名金髮碧眼的沙俄侍女端著茶水走了进来。
这沙俄侍女此刻身著一身改良过的青色旗袍,长发挽成髮髻,眉眼深邃,肌肤白皙得若同羊脂一般,一双蓝眼睛宛若精灵,举止温婉。
端著茶盘的手稳稳噹噹,將两杯热茶轻轻放在两人面前的案几上,隨后躬身行了一礼,便悄无声息地退到一旁侍立,垂首敛目,不敢多言。
安达里竟是头一遭见到这般白皮肤、蓝眼睛的侍女,眼睛微微一亮,隨即放缓语气,笑著打趣道:“朗大人可真会享受,竟还寻得这般异域模样的侍女,倒是让属下开了眼界。”
说罢,还忍不住抬眼又瞥了那侍女一眼,眼中满是新奇。
朗廷闻言,轻笑几声:“哈哈哈,安兄说笑了。既是驻守这俄堡地界,日日与罗剎人打交道,朗某自当入乡隨俗,些许小事,不过是图个方便,也算换换口味罢了。”
两人相视一笑后,朗廷终是將正事提起。
“不出几日,我便要隨漠北诸位蒙古王公前往多伦淖尔举行会盟,將漠北蒙古诸部及失地纳入我大清版图,顺带请万岁爷检阅这新式銃军。我离开尼布楚的这些日子,还希望安兄协助海协领一同巩固城防。”
安达里当即说道:“自是自是,我目下受朗大人调遣,一应安排,全都听朗大人吩咐。”
朗廷嗯了一声,继续交代道。
“罗剎人素来反覆无常,诸位万不可掉以轻心。”
“前些年,俄酋托阿卟津便曾假意退走,却在我军撤兵之后捲土重来,重返雅克萨,修坚城、铸火炮,屯兵备战,害得我大清將士千里驰援,徒增伤亡与损耗。”
“我离开尼布楚的这些日子,安兄务必要安排兵力牢牢驻守楚库柏兴、巴尔古津二堡,每日派遣哨探巡查边境,严防罗剎人趁虚而入、捲土重来。”
“同时,务必严令麾下士卒,坚守阵地,万万不可有丝毫懈怠。唯有守住这两处堡垒,才能在后续的中俄谈判中占据主动,手中的筹码也才能更有分量。”
安达里应下:“大人放心,末將定当尽心竭力守好北海门户,盯紧罗剎动向,绝不让雅克萨之事再度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