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能力千奇百怪,別看这玩意儿长得像多媒体全息投影,万一是个跨维度的空间传送门,下一秒里面就有可能跳出地中海髮型的老头和圆脑袋的小孩,对著他狂射致命高危雷射。
然而,在墨丘利高度戒备之时,那面极具赛博质感的光幕上,滚动闪烁出一排炫彩大字:
【別打我!求求你了大哥!不要打我!我没有任何恶意!!!】
墨丘利蓄满七分力的拳头硬生生悬停在半空。
他不敢置信地抬起眼皮,看向那张仿佛刚啃完人的凶残烂脸。
结果看到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然饱含泪水,仿佛隨时就要哭出来一样。
这难道是某种终极心理战?为了让人放鬆警惕,连这张生化危机般的脸都能演出这种狗血剧的破碎感?!
没等墨丘利完全理解这荒诞的场面,光幕上的炫彩字体瞬间刷新,这次还加上了疯狂闪烁的粉红色边框:【不要打我求你了!是典狱长让我过来的!我能力可以电子联网!我可以帮你上网!我真的没有恶意不是坏人啊!】
墨丘利看著眼前两米多高、满嘴黄牙、哭得像个两百斤委屈胖子的人形魔兽,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拳头上极具破坏力的霸道红光。
墨丘利无语,这黑橄欖监狱,是真的人才辈出啊。
墨丘利收起了手上的红色圣光,但也没有掉以轻心,体內依旧有圣光能量流转,应付隨时可能出现的偷袭。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这张脸是怎么回事?”
顶著这样一张仿佛刚从碎肉机里捞出来的食人恶魔脸,实在不能怪別人第一反应是先下手为强。
半空中的光幕发出轻微的电流嘶嘶声,画面迅速刷新,几行高亮加粗的黑体字带著惊嘆號弹了出来:
【全是被打出来的啊!!!】
【每一个被塞进这里的新人,都觉得我长得最危险。每一个想在牢房里立威的刺头,都要头一个拿我开刀。我的面部骨骼被打碎了好几次,声带也因为挨了太多次锁喉基本报废了……可是我、我真的不会打架啊!】
两行浊泪终於流出来。
一个两米多高、两百多斤的双开门巨汉,正缩著肩膀,哭得像个委屈的孩子。
墨丘利生平第一次產生了某种类似“欺凌弱小”的负罪感。
“行了,收一收。”墨丘利按了按眉心,把话题拉回正轨,“那你是犯了什么罪被扔进这里的?”
问到这个,这位“人形魔兽”厚实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漏出几声淒凉的呜咽。
半空中的光幕炸开了一屏幕疯狂滚动的大哭表情包,委屈的文字一行行往外蹦:
【他们告我非法上网,说我盗看了三百多个小时的海外付费加密成人节目!法官判我赔偿影视公司五万块钱版权费……我连房租都交不起,哪有五万块给他们啊!然后我就被抓进来了!】
墨丘利:……
他听说过也见识过许多斩杀线的小故事,但偷看成人节目被抓进来蹲监狱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这哥们真是个人才。
墨丘利呼出一口带著些许疲惫的气息,再次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光幕上的黄豆哭脸消失了,规规矩矩地弹出几个黑体字:【他们都叫我黑蛋。】
“行吧,黑蛋。”墨丘利的视线重新落在那张如同碎肉机里捞出来的脸上,“你脸上这些伤,最早的那一次,是什么时候弄的?”
两米多高的巨汉显得有些茫然,不明白墨丘利问这个的原因,但还是老实回答。【五年八个月前,也就是我进监狱的第一天。】
“五年多……”墨丘利稍微估算了一下,“还行,不算太久,我应该能治。”
话音刚落,他缓缓举起右手。
刚才隱没在皮肤下的红色圣光,再次从掌心的纹理中渗透出来。
但这一次,光芒不再带有那种极具破坏力的尖锐感,而是凝聚成了一团温和的能量体,散发著一种奇异的热度。
墨丘利直视著黑蛋那双布满血丝、充满畏惧的眼睛,神情极其认真。
“黑蛋,你愿意相信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