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换成面对火山石,哪怕是杀全家的大仇,恐怕也没几个敢站出来。
这就是名声的用处,很多时候能减少麻烦,不然哪怕你再强,天天被人骚扰也是很烦人的事。
所以,墨丘利想不明白,火山石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但火山石並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在你的眼中,我应该杀了你?”
“至少比现在合理。”墨丘利说。
火山石无声地笑了。
他抬起手指,在残缺的桌面上隨意敲了两下。
数道暗红色的高热射线瞬间烧穿了金属表面,切割出一个横平竖直的棋盘底格。紧接著,老头將自己那副棋子推入棋盘。
在棋底接触桌面的瞬间,所有棋子从內到外透出暗红色的高热光泽。
墨丘利不甘示弱,捏著自己那颗丑陋的兵,按向对应的格子。
“嘶——”
金属棋子刚刚触碰到棋盘,极端的恐怖高温瞬间穿透了墨丘利指尖的圣光防御。接触的一剎那,手指表皮的蛋白质直接被烫熟,皮肉髮捲。
这不符合常理,金属导热再快,也没有这么恐怖。
不过超能力本就不符合常理,墨丘利只能咬紧牙关,立刻调动治癒能力,刚刚被烫掉皮的指尖迅速生出新肉。
他深吸一口气,在手指处不断凝聚圣光能量,捡起第二枚棋子按了下去。
然而,高温再次穿透防御,虽然比刚才好一些,但依旧將他的手指烫得滋滋冒烟。
空气中瀰漫开一股皮肉烧焦的焦糊味。
墨丘利冷汗直冒,但他没有停顿,一边疯狂催动治癒修復指尖,一边强忍著被反覆烫熟的剧痛,生硬地將自己那副破铜烂铁一颗颗砸在棋盘上。
看著墨丘利把最后一颗棋子按定,火山石眼底闪过一丝异色:“不错的天赋和意志。你明明有能力反抗,完全没必要被抓进这种地方。”
“我是无辜的。”墨丘利甩了甩还在冒著白气的双手,“下个月就会无罪释放。”
“哈哈。”火山石轻笑了一声,“我以前也是这么天真的。”
“新闻上说,你屠杀了两百人。”墨丘利直视他。
火山石看著棋盘,没有辩解,而是拋出了另一个问题:“如果你的社区里有人养了恶犬,並且咬了你的家人。你会把那条狗打死吗?”
“当然会。”墨丘利毫不犹豫。
如果是妹妹或者母亲受伤,他绝对会把那只畜生骨头全捏碎。
“我也一样。”火山石脸上的皱纹似乎深了一些,“但更让人噁心的是,那个社区里有几十条狗,全都不拴绳,而你根本查不出究竟是哪一张嘴咬了你的家人。你说,我把所有不拴绳的狗全宰了,有问题吗?”
墨丘利沉默了。他知道火山石现在说的“狗”,绝不是真正的狗。
“我曾经有个儿子,比你大几岁。运气不好,他遗传了我的基因,但他没办法完美控制自己的能力,导致脸上长满了岩石一样的硬壳。”
火山石的声音没有情绪起伏,像是在陈述某种物理现象,“那时候没有英雄法案,超能力者还是稀有动物。他在学校里每天被霸凌。他很乖,怕我担心,什么都不告诉我。但他根本不明白拿下狗的恶意有多可怕。最后,他死在了学校里。
“然而,没人承认,也找不到真正的凶手。那我能怎么办呢?”
火山石捏起面前的兵,在棋盘上往前推了两格,暗红的铁水在棋格间流淌。
“我只能把学校里所有没被拴住的狗,全部处理掉。”老头抬起眼皮,盯著墨丘利:“你的能力在这个时代被严重低估了,你应该加入我们。这个世界,原本就该是属於『人』的,而不是狗。凡人就该像宠物一样被戴上项圈圈养,只配偶尔出来散散步。他们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和我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平等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