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年轻人,真是聪明得让人嫉妒。”
范启明语气里,满满的是对陈平安的讚许。
一个人在废墟里打造出庇护所,已经足够让人惊嘆。
但这年轻人所表现出的生存智慧,却再度让范启明对其高看几分。
范启明自觉还是有几分识人之明的,但却在陈平安身上屡屡走眼,频频受挫。
难道自己真的老眼昏花了?
陈平安多大来著?
十八?
好像就比阿离大两岁?
......
庇护所里没有木质椅凳,只有堆叠的石头。
范启明也不在意,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准备开始今天的功课。
庇护所里安安静静的,阿离和赵狗儿又去打渔了。
但在开始之前,陈平安想了想,还是决定问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他和阿离聊过,但范启明在废墟里生存多年,对这片废墟应该有更深的了解。
比如昨晚的蜃妖和骨將的配合。
到底是巧合,还是有意?
陈平安收敛起之前心头浮现出的一丝对废墟的轻视,开口问道。
“范大哥,我想知道,这片废墟,到底有多危险?”
“我想知道,狮驼岭三妖,到底有多强?”
“......”
话匣子一旦打开,想问的问题越来越多。
范启明听了一会,笑著道“行,那咱们就来聊聊,先从废墟里的诡物说起。”
“作为庇护所的领主,对这个世界了解的越多,庇护所也就越安全。”
“白骨镇这片废墟里的东西,从弱到强,可以分为几类。”
“第一类,无灵智,仅靠本能驱使。”
“骨妖、骨將,都是一样,这些都是死气侵蚀聚拢的骸骨,没有自己的意识,就是靠近血气、靠近活人,本能驱动,打散了就是打散了,没有谋算,没有配合。”
陈平安点点头,这两样他见过太多了。
但一剎那,三打白骨精的桥段浮现在他脑子里。
这个白骨精,应该也是骨妖的一种?
范启明不知道陈平安脑子里在琢磨什么,继续说著。
“第二类,有灵智,但弱。”
“蜃妖、死气蟾,这类东西有自己的欲望,知道趋利避害。”
“蜃妖知道出雾掩护骨妖,死气蟾知道找薄弱的地方喷腐液——它们也不比第一类强多少,也谈不上有多聪明,就是一些基础的生存技能。”
“但是很难缠。”
范启明看向陈平安,道:“你应该遭遇过那个东西,一旦发起狠来,连我都不一定对付得了。”
“至於第三类嘛.....”
范启明停了一下,握紧了掌心正在把玩的妖晶。
“有灵智,能谋划,能记仇,能针对你。”
他把妖晶放回袖子里,“这类东西,四年里我见过两次。”
“第一次是一头妖化的狼,拼命追了我两天;最后靠地形才甩掉,那东西还知道迂迴包抄,知道等我疲惫了再出手——不是普通的野兽,是真正意义上的谋算。”
“第二次呢?”陈平安问。
范启明没有立刻回答,把那根话头在心里过了一遍。
“是一团人形的黑气,当时在废墟北边的仓库里待著;我靠近的时候它往里退,但退的时候……它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范启明琢磨了一下措辞,“不是妖的眼神,是人的。”
庇护所里安静了一会。
“至於狮驼岭的那些妖兵,统领,有术法,有神通,就远比这些玩意可怕了。”
“我记得,你之前斩杀过狼兵来著?”
陈平安笑了笑,“是有这么回事,侥倖而已。”
“我不知道当时的情景,”范启明沉吟道,“狮驼岭里的妖兵,最低也都是筑基层次,以你和阿离当时的境界,那妖兵要杀你们,就跟打个响指一样简单。”
陈平安愕然不已。
这么离谱地强吗?
两个庇护所里的最强战力,原来只不过是狮驼岭最垫底的存在?
这让他忽然想到前世的某些小说。
天赋异稟的凡人,经过千年万年的苦修,终於飞升仙界,位列仙班,然后成为了围剿那个猴子的十万天兵天將的一员。
......
“嗯,一点都不夸张。”
范启明看著陈平安,神情凝重,“那是个魔窟,真正的魔窟。”
“你尚未筑基之前,在他们的眼里,跟一只地上的蚂蚁,没有什么两样。”
“那筑基之后呢?”陈平安忍不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