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择抬起头。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鹿择说,“虹猫,你什么时候跟跳跳沟通好要伺机而动的?”
虹猫笑了。
“比剑的时候。”他说,“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
鹿择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
是啊,两个剑客交手,剑锋相触的瞬间,能传递的信息比千言万语还多。
“行了,”虹猫站起来,拍了拍手,“各自休息。天亮之前,我们离开这条船,走山路转向十里画廊。”
眾人各自散去。
大奔走到船舱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虹猫少侠,”他的声音有些闷,“那个跳跳……他会没事的吧?”
虹猫看著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会的。”
大奔咧了咧嘴,转身走了出去。
——
夜深了,船在江面上缓缓漂行。
鹿择走出船舱,站在船头,夜风迎面吹来,带著江水特有的潮湿气息。
头顶的云层散开,露出满天星斗,倒映在江面之上——夜长人自起,星月满空江。
冰鸟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巨大的身影在夜空中无声地盘旋。
鹿择抬头看了它一眼,朝它招了招手。
冰鸟收拢翅膀,轻轻落在船头,震得船身晃了晃。
“鸟兄,”鹿择伸手摸了摸它冰凉的羽毛,“接下来的路,还请你继续帮我们看著。”
冰鸟歪了歪头,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
鹿择笑了。
他转过身,望向船舱里透出的昏黄灯光。
虹猫和蓝兔正在驾船,在灯下研究地图,低低地说著话。
大奔靠坐在船舱角落里,奔雷剑横在膝上,闭目调息,逗逗就睡在一旁,怀里还揣著根骨头,口水流了一脸。
鹿择看著这些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哦,这就是江湖上的七侠啊!不过是一些孩子罢了。』
“自己这前世和今生的年龄加起来都可以当他们长辈了。”鹿择在心里默默说,“希望这一次,不会死人了。”
冰鸟蹭了蹭他的肩膀,发出一声轻鸣。
鹿择拍了拍它的脑袋,转身走回船舱,脑海里还在想著达达的事情。
旋风剑主,琴剑双绝,隱居山林,性格与世无爭,或者说优柔寡断。
其实鹿择对他的印象並不好,甚至小时候有种感觉——要是达夫人来当旋风剑主可能更好。
因为达达在知道自己的使命后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逃避,原因是此时他的妻子已经怀孕,不想理会江湖中事,要不是达夫人的劝说,说不定虹猫他们真的难让达达出山。
而且,当妻子被黑小虎抓住时,为了妻子的安危,他多次出卖了虹猫他们。
所以在陆择的记忆里,达达一直挺纠结的一个角色,可以理解他很顾家,但作为七剑传人,他又背叛了大家,差点让队友全军覆没。
理解他的情有可原,但作为七剑传人,这个身份和责任毕竟与常人不同。
而且,在这大势之下,身不由己啊,隱居不爭,又能躲到哪里呢?
夜风拂过江面,吹皱满天星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