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后,课程结束的钟声刚敲响,斋藤不老不死就出现在玄的座位旁。
“走了。”她言简意賅,紫发双马尾在午后的阳光里晃得刺眼。
玄收拾好书卷,起身跟上。走出教室时,身后传来几声低低的议论——
“那两位走一起了?”
“废话,实力强的当然和实力强的结交,不然找你?”
“也是……”
斋藤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乎。她边走边问:“你那地方远不远?太远的话我可不走。”
“瞬步过去,半刻钟。”玄言简意賅。
“那还行。”
两人走出元字塾的大门,確认四下无人后,玄足下灵力凝聚——
“唰!”
身影消失在原地。斋藤咧嘴一笑,紧隨其后。
林间空地,吊脚楼静静矗立。
斋藤落地时吹了声口哨,绕著平台转了一圈,抬头打量著这座简陋却结实的小建筑。
“哟,你在这儿偷偷盖了房子?”她一跃而上,落在平台边缘,动作利落得像只猫,“藏得够深啊。”
玄跟著跳上平台:“修炼用的。”
“修炼?”斋藤四仰八叉地躺下,木质的平台被她压得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这地方不错,没人打扰,比宿舍清净。”
她侧过头,那只露出的眼睛看向玄:“你天天一个人在这儿待著,不无聊?”
“习惯了。”玄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斋藤撇撇嘴,翻身盘坐。她没有急著催促教学,反而沉默了片刻。
“喂,”她忽然开口,“在学你那个鬼道之前,有件事想让你知道。”
玄抬眼看向她。
斋藤抬起手——缓缓摘下了左眼的黑色眼罩。
玄的视线落在那只一直被遮挡的眼睛上。
完好无损。没有伤疤,没有残疾,没有想像中的任何“特殊”。紫色的眼眸与右眼一般明亮,此刻正带著一丝罕见的、不自在的神色看著玄。
“怎么样?”斋藤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是不是很失望?没有伤疤,没有秘密能力,什么都没有。”
她把眼罩在手里转著玩,像是在掩饰那一点点不自在。
她说完,观察玄的面部变化,像是等著看玄会露出什么表情。但玄的脸上什么也没有,一如平日。
斋藤嘁了一声。
“你还真是,什么反应都不给啊。”
她说著说著,语气又努力恢復到那副没正形的样子:“家里那些人整天板著脸,说女人要温良恭俭让,说话要轻声细语,走路要一步三摇。我偏要让他们看了就皱眉——你看不惯我一个女生这么拽?我偏要拽给你看!”
“一开始只是觉得眼罩特立独行,戴著还挺帅,后来发现效果不错——你是不知道,家里人看见我这样子,脸都绿了。”
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嘲。
“眼睛没事还戴这玩意儿,是为了气那些看不惯我的人。这秘密说出来还挺丟人的,毕竟怎么说我也是个六等灵威小有实力,居然因为赌气一直带著眼罩。事到如今自己眼睛没瞎这事也说不出口了。”
她把眼罩迅速戴好,动作熟练,显然已经做过无数次。
“我把这个告诉你,”斋藤直视著玄的眼睛,“是为了公平。”
“你有一个秘密,我现在也给你一个秘密。现在咱俩手里都有对方的把柄。”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这样,你不会担心我说漏嘴,我也不会担心你到处说——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的秘密被传出去,对吧?”
玄看著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伸手握住。
“好。”
斋藤满意地收回手,往身后吊脚楼的柱子上一靠,恢復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坐姿:“这样我就轻鬆多了,要不然总感觉不对劲。”
玄没说话。
但他知道,斋藤之所以追求“公平”,其实是没学会接受別人的信任,害怕辜负了信任,才做出这等莫名其妙的事。
这种行为在心理学上有明確的学术解释,核心是防御性自我暴露,也常被称为过度坦诚/创伤性自我暴露。但是玄也不好奇斋藤过去的经歷,毕竟她平日的处事態度就是心结的痂,玄没兴趣去闻別人伤口的血腥气。
就像斋藤习惯蹲坐在靠墙角落,只是身体的不安感驱使,很多人都有这种习惯。
“行了,开始正题吧。”斋藤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昨天你答应教我那个——鬼道是吧?来吧来吧!”
玄起身,走到平台边缘。
“首先,我把鬼道分为破道和缚道两种。破道是用於进攻的鬼道,缚道则具有功能性,不过相对难一点。根据难易程度我进行了编號。”
“我先教你最简单的,【破道之一·冲】。”他伸出右手食指。
斋藤凑过来,兴致勃勃地观察著。
“灵力从魄睡流出,经过锁结,顺著经脉匯聚到指尖。这是最简单的破道,没有什么特殊的。”玄一边说,一边控制著灵力流转的速度,让指尖的灵光逐渐凝聚,“关键在於压缩,不是堆积。堆积只是把灵力堆在那儿,压缩才是让它准备好释放。”
他食指的指尖上,那团微弱的灵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
“嗤!”
一道衝击波激射而出,精准地击中三丈外一棵树的树干,留下浅浅的凹痕。
“就像这样。”
斋藤看得眼睛发亮,立刻学著他的样子伸出右手食指:“简单!看我的!”
灵力凝聚——
“破道之一·冲!”
什么都没发生。指尖冒出一缕青烟,仅此而已。
斋藤愣住:“……?”
玄仔细观察了她的动作:“你太用力了。不是越多越好,是要压缩,不是堆积。”
“压缩……堆积……”斋藤嘀咕著,再次尝试。
第二次:衝击波歪到七丈外,打中一棵无辜的树,惊起一群飞鸟。
第三次:刚释放就消散在半空,只剩一阵风吹过。
第四次:威力倒是够了,但反震把自己震得后退两步,差点从平台上掉下去。
第五次:……没反应。
“这什么破玩意儿!”斋藤甩著手,难得露出暴躁的表情,“明明按你说的做了!”
“你太急。”玄一针见血,“鬼道需要心静。你每次都在想著『快点放出来』,而不是『控制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