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村点了点头:“大人放心,我让人留意著。若有消息,定当稟报。”
玄站起身,从怀里摸出一叠环幣放在桌上:“这是帮忙的酬谢。”
“不敢、不敢。”田村笑著推辞,但手已经按在了环幣上,“为大人效力,应该的。”
玄没有再看他,转身下楼。
走出居酒屋,斋藤压低声音:“楼下没人通风报信,所有人都待在原位不动。”
玄点了点头,穿过街道,朝旅屋走去。
“你装得倒挺像,”斋藤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外,“我刚才都以为你真想搜查四枫院玄的下落。”
玄推开旅屋的门:“既然旅屋老板看出来我们持有斩魄刀,那我们索性偽装成前来搜查的死神,但又不太在意任务——斩魄刀都藏得不隱蔽。”
他走上楼梯,声音从前方传来:“所以先前那副打扮,以及藏著斩魄刀,都能被合理脑补。既然我们是不在意任务的死神,花些钱委派本地人帮忙找人,自己在旅屋摸鱼就说得过去。”
斋藤跟在他身后,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
“再者,”玄在二楼走廊停下,转身看她,“向居酒屋老板打探四枫院玄的下落,也能试探附近有没有人在搜寻我们。”
“说起这个,这很容易暴露吧?”斋藤挑眉。
“这么久了,我们都没察觉到瀞灵廷派人搜寻的痕跡,不太正常。”玄推开自己的房门,走进去,“按理来说,来寻找下落的至少有两拨人——我背后的贵族,还有你背后的贵族。”
斋藤靠在门框上:“所以呢?”
“灯下黑,索性偽装成其中一拨。”玄把行囊放到墙角,“说不定另一拨人会主动上门交流情报。”
“然后我们就能反过来打探他们的消息?”斋藤眼睛一亮。
玄没有回答,只是坐到榻榻米上闭目养神。
斋藤“嘖”了一声:“你考虑得好周全,我听著就头疼。反正我就跟著你,你负责思考,我负责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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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天,两人轮流盯著居酒屋。
白天时,斋藤站在旅屋窗边,悄悄监视对面的居酒屋。
入夜后,西四十区陷入一片漆黑。天刚黑没多久,喝酒聊天的人群散去,居酒屋也隨后打烊。
玄化身为梟,依靠梟的夜视能力监视並且守夜。在黑夜里,没有人会注意到一只猫头鹰。
第三天黄昏,斋藤和玄在旅屋会和。
“我看见了。”她压低声音,“有人送来一封信。没发现其他灵压,但不能排除有人隱蔽灵压蹲守在附近。”
玄短暂思索后,说道:“我再观察一夜。確认没有埋伏,明天一早去取信。”
確认没有发生异常后,清晨时两人一起出门。
居酒屋刚开门,酒保正在擦杯子。看到玄进来,酒保顿时停下手上的工作。
他捧著一个封好的信笺,恭恭敬敬地递过来,说道:“两位大人,这里有你们的信。”
玄接过信。信封上没有署名,但是有四枫院家的族徽。
回到旅屋后,玄拆开信,抽出信纸,逐字逐句地读完。
“怎么样?”斋藤凑过来。
“这是我大哥的来信,上面並未提及斋藤家和你。坦白说,一般贵族未必会选择耗费人力资源在流魂街到处找一个主动离开家族的人,难度太大。只要你不主动出现在瀞灵廷附近,应该没什么问题。”
“哦。”斋藤听到后语气有些低落,转而重新恢復到平时的情绪:“信上都说了什么?四枫院家这么快就有人找来,结果只送了封信就离开了。我都以为能打起来了。”
“除去我的姓氏和贵族身份,作为惩罚。”玄说,“只要接受这个结果,就不再追索。以后四枫院家和我,没有关係。”
信里还有一些千日的话语,这些没必要说给斋藤听。
斋藤听到对玄的处置后愣了一下:“这不就是顺水推舟吗?你本来就离开了四枫院。”
玄没有接话。他確实想到了这一层,甚至想得更深一些——把“除去身份”定性为惩罚,是为了给朽木家一个交代。毕竟婚约是两家家主议定的,逃婚这种事,总要有人承担责任。
而“承担责任”的方式,就是玄叛出四枫院家,不再是五大贵族的一员。
这样一来,四枫院家面子上过得去,朽木家也不好再追究。
玄取出纸笔,开始写回信。
“千日大哥:
信收到了。我带的钱够用,未来铅笔的分成转赠给家族,只希望能勉强表达我的歉意。
我已经作出决定,就不回去了。这样的惩处结果,我已有所预料,毕竟是看重身份的贵族,剥夺贵族身份和姓氏確实不轻。
作为朋友,应该允许我们私下里往来信件吧?如果没问题的话,未来可以继续保持书信沟通,就像在元字塾时一样。
玄”
写完后,他把信纸装进信封。
西四十区的邮局设在主街尽头,门口掛著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写著“邮便所”三个字。
屋里只有一个老头,正趴在柜檯上打瞌睡。听到脚步声,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玄身上的死霸装,立刻清醒了。
“死神大人!”他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您要寄信?”
玄把信封递过去:“送到瀞灵廷,地址和收件人上面有写。”
老头接过信,看了一眼信封上的族徽,手抖得更厉害了:“这、这……”在尸魂界送了一辈子信的老人,自然认得这是哪家贵族的族徽。
“能寄吧?”
“能、能!”老头忙不迭应道,“只是、只是可能要慢一些……从这里到瀞灵廷,最快也要五天……”
“没关係,寄到了就行。”玄从怀里摸出几张旅屋老板找零的环幣放在柜檯上。
玄转身走出邮局。
斋藤在门口等著,手里拿著两串糰子,正吃得满嘴糖霜。
“办好了?”她含糊不清地问。
“嗯。看起来你放鬆不少啊。”玄接过她递来的一串糰子,咬了一口——甜得齁嗓子,还有股芥末味,直衝头顶。
“以后別买这种东西了,借你的钱不是这么浪费的。”
“我以前没尝过,怎么知道这味道这么——咳咳,噦~
还有,我这不是按照你说的,正在扮演一个摸鱼的死神吗?吃些小吃是计划的一部分。”斋藤转而问道,“没事了?”
“看来没问题了,邮局附近也没有突然出现一堆死神把我们按住。以防万一可以再观察几日。”玄说,“以后我就叫玄,没有姓。”
斋藤没放弃手中的糰子,含糊地“嗯”了一声:“好的,玄没有姓。”
她咽下嘴里的糰子,又狠狠咽了一口唾沫:“说起来我很早前就叫你玄了,为什么你一直叫我斋藤?”
玄脚步不停,边走边说道:“因为『斋藤』两个音节,『不老不死』四个音节。”
“……就这?”
“嗯。”
斋藤一时语塞:“好淳朴的理由。”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