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士稚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你去將此事告知李出尘,查探她的反应,云中醪既然当日能在会上这般寻人,怎么能瞒过她的耳目?”
“她若是让你去虚与委蛇以作內应,说明这件事情她有分寸。”
“可她若是震惊警惕,或是有意劝阻,那这件事定有蹊蹺,你要格外小心。”
“无论她怎么与你分说,你回来再细细与我来讲,到时候我再推断。”
“第二,”
他再次竖起一根手指,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倘若正月十四那夜,真如云中醪所言,圣人离宫,高手隨行,城中註定不会太平。无论他们是『明修栈道』还是『暗度陈仓』,你的目光,又何必只死死盯住那龙潭虎穴般的宫墙之內?”
陈怀安闻言,瞬时一怔。
当著陈怀安的面,李士稚平静地將一颗豆子放到了他的身侧。
“大內骚乱,北城定会戒严,而这个时候,镇抚司定是无瑕管控他处。彼时中都南城就是真正的空虚,你先假意答应,可那一日就乾脆与我做好准备。”
“南城虽是不如北城富裕,可我到底廝混了许久,眼下既然有此机会,不若就此將那些帮派统领的不义之財悉数取了,正好我们也缺金银。”
陈怀安望著那粒豆子,心神倏忽有些飘远了。
.......
听了李士稚的拆解,陈怀安没有犹豫,只在次日,就再次拜访了李出尘。
陈怀安想过许多,可从未料到是这般局面。
听完他的来意,李出尘面上波澜不惊,却是给了他一个极乾脆的答覆。
“嗯,云中鹤就是我的人,此番拉人前往大內乃是我的本意。”
见他有些惊诧,李出尘继续平静地说。
“我本无需与你分说。但陈九郎你既寻我稟明,我倒不好寒了你这片忠心。”
李出尘微微起身,行到门槛,正对天井。
“我看不明白圣人的举动,所以要来这般试探。”
“圣人要修宫殿楼阁我可以理解,可是他要的如此急迫,为此不惜逼迫国朝分裂,不惜將青徐齐鲁等地的民夫俱数逼反,也要来修这些奇观,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为此我让云中醪,成夫子两人多拉拢中都城內的先天高手,打算进入大內一探究竟。”
陈怀安吞咽了好些许,终於开口。
“镇抚也会去吗?”
李出尘没有犹豫,当即应下。
“自然。”
陈怀安面色愈发肃然
“若是事发败露,陇西李氏这般大的基业,镇抚如何自处?”
李出尘脸上清冷之意更甚,
“还能怎么办?难道伸著脖子等那位圣人来砍不成?天下这般地步,已然到了分崩离析的边缘。”
“圣人自弃天下,自是择明主取而代之。”
陈怀安默然许久,终是下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