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陈怀安这一嗓子太过伶俐,还是他这个人扮太监委实有天赋。
在他这般尖声呼喝下,宫墙之上乌央乌央的金吾卫竟真箇闻声而动,如同决堤之水般涌下城头,慌忙隨著他向外奔去。
大盈库洞门大开,留给云中醪等人长驱直入。
......
出了太极宫,陈怀安领著这一队金吾卫就在天街上发足狂奔。
沿途人影幢幢,呼喝四起,各卫兵马、宦官、衙役皆如没头苍蝇般涌向城北。
宽阔的天街此刻壅塞不堪,车马倾覆、人仰马翻的混乱景象隨处可见,恐慌的情绪正在沿著此地迅速蔓延。
通义坊,林家府邸所在。
因为近些年林贵妃圣眷愈发的深厚,林家宅院也在不断吞併邻舍,几乎占去大半坊区,朱门高墙,气派非凡。
然而此刻,那连绵的屋宇楼阁,已成一片烈焰炼狱。
尚未近前,灼人的热浪已扑面而来,混杂著木材爆裂的噼啪声、琉璃瓦当坠地的脆响,以及……一种皮肉焦糊的、令人作呕的怪异气味。
冲天的火光將半个夜空染成诡譎的橘红,浓烟如狰狞黑龙盘旋升腾,遮星蔽月。
陈怀安已然看傻了眼。
这般情景他只在前世的电影中看过。
这是李出尘的手笔吗?陈怀安心中陡然一惊,
愈发的觉得不可思议。
大乾朝可是没有火药这项发明的,
能做到这般地步,恐怕,恐怕已非凡力所能达成的。
来不及胡思乱想,陈怀安眼下只一个念头
——他要迅速確定那位圣人是否生死,这是眼下决定时局变化的最大变量。
圣人若死,大乾或许反倒能多喘几口气。
但怀有这般心思的远不止他一人。
无数內侍正乌泱泱地涌向火光冲天之处,拼命想挤到天子仪仗附近。
“功高莫过救驾”,这个道理,內侍们自然深諳。
即便不能真的救下圣驾,能在御前露个脸也是好的。
但是更多的则是林府中逃出生天的奴僕杂役,他们刚从火海中捡回性命,哪还顾得上其他。
两股人流狠狠衝撞在一处,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就在这混乱之际,一道银灰色的光芒倏然闪耀!
却是见到那位高督公猛地凭虚御风,佇立空中,
鲜红色的蟒袍迎风招展,其人周身却是散著如有实质的银灰色的冰冷寒意,
当著眾人的面,其人一挥衣袖,银灰色的真气瞬时铺天盖地朝著底下的那些奴僕杂役压了过去。
瞬息之间,那些奴僕杂役便如割倒的麦秸般,一声不吭地成片瘫倒,生机尽绝。
这番举动立刻压下了场中鼎沸的人声与骚动。
高督公鹰隼般的目光扫过下方每一张或惊恐、或贪婪、或狂热的面孔,最后似乎在陈怀安这边若有若无地停顿了一剎,方才缓缓张口。
声音不大,却是清晰的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歹人凶顽,竟以诡术谋逆犯上,罪不容诛!所赖圣人蒙天之幸,身躯无恙,已移驾回宫。”
“传上諭:著金吾卫、监门卫即刻封锁中都城內街巷坊市,著镇抚司即刻搜捕全城,凡捕获叛逆之辈,升官三等,赐金千两。”
周围几位將领与內侍头目凛然应声,然而更多的人却只是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