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
南粤省,普通公办二本大学,建筑工程学院的大型微机室里。
这里的空气,已经不能用浑浊来形容了,简直就是一枚隨时会引爆的生化武器。
几百號大三大四的男生,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毛巾,在一排排老旧的大头电脑前疯狂地敲击著键盘。
整个微机室里充斥著浓烈的汗臭味、脚丫子味、以及几百桶老坛酸菜面混合发酵的绝望气息。
距离耀盛影业砸下一百万定金,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月,这半个月来,整个建筑工程学院彻底陷入了疯狂的大生產运动。
地中海老教授亲自掛帅,把几万平米的茅山天师府建筑群,拆分成了上百个子项目。
从地下十八层地狱的钢筋排布,到主殿万丈三清法相的底座承重,再到太极广场的排水系统……
所有人都像上紧了发条的机器,没日没夜地肝。
“不行,这组数据还得重算!”
老教授拿著一叠厚厚的列印纸,眼眶深陷,扯著沙哑的嗓子大吼:“主殿的跨度太大了。”
“如果不用现代钢樑,单纯依靠传统的榫卯结构和木料,剪力墙的抗震等级绝对达不到八级標准。”
“你们这帮兔崽子,给我把木料的受力极限重新做一次压力模擬测试!”
“导师……不是我们不想做啊!”
大四学生李强双眼通红,满脸崩溃地指著面前那台发出拖拉机般轰鸣声的电脑主机。
“这破电脑根本跑不动了啊,图纸太复杂了,这可是几万平米的实景宫殿群啊。”
“稍微拖动一下滑鼠,画面就卡成ppt,做一次压力模擬测试,主板温度烫得能煎鸡蛋,动不动就蓝屏死机!”
“嗡——”
李强话音刚落,他面前那台电脑的屏幕闪烁了两下,直接啪的一声变成了极其刺眼的深蓝色。
“臥槽啊,老子画了一上午的地下室排水管线,没保存啊!!!”
李强双手抱头,发出一声犹如丧偶般的悽厉惨叫,一头撞在了电脑桌上,紧接著,微机室里接二连三地响起了哀嚎声。
“我的也崩了!”
“显卡烧了,我闻到焦味了!”
“这活儿没法干了,图纸太特么精细了,咱们学校这批两年前配的破电脑,根本带不动这种千万级別的史诗级工程图啊!”
几百號天之骄子,此刻全都被硬体的瓶颈给死死卡住了脖子。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就好比让你用一把生锈的杀猪刀,去雕刻一件绝世的艺术品。
老教授看著成片成片蓝屏的电脑,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痛苦地揪著本就不多的头髮。
“一个月……哪怕是一个月的时间全用来画图,这种体量的复杂图纸也已经是在挑战人类极限了。”
“现在硬体还跟不上,难道咱们普通大学,註定接不住这场泼天的富贵吗?”
整个微机室陷入了一片死寂和绝望之中。
而此时,香江,太平山顶,耀盛庄园。
比起內地那水深火热的爆肝地狱,林耀此刻的生活,依旧是那么的朴实无华且枯燥。
宽敞的地下娱乐室里,林耀穿著真丝睡袍,正坐在一台极其復古的街机前,疯狂地摇动著摇杆。
屏幕上,林耀操纵的角色一记升龙拳,直接把对面打得满血ko。
“没意思,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林耀索然无味地鬆开摇杆,打了个哈欠,邱淑仪乖巧地端著一杯冰镇的西瓜汁递了过来,顺手用柔软的毛巾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微汗。
这半个月来,林耀算是彻底把享受贯彻到了极致。
阿斯麦的荷兰科学家团队已经全面入驻新界厂区,每天烧钱如流水,跟陆秋的团队闭门死磕光刻机。
亚星电视那边,三档综艺节目火得一塌糊涂,每天躺著收gg费。
蒋天生的洪兴社团也开始全面洗白,天天穿著黑西装在各大剧组和厂区巡逻。
生活突然失去了挑战,让林耀觉得有点空虚。
“叮铃铃……”
就在这时,放在旁边的卫星电话响了,林耀隨手接起,里面传来了王胖子那標誌性的破锣嗓子。
“老、老板,出岔子了!”
王胖子在电话那头急得直喘气,“內地那个大学的图纸进度卡住了!”
林耀眉头微皱,喝了一口西瓜汁:“怎么,一千万的奖金还不够他们卖命的,这都半个月了,一个月交图的死命令他们完不成了?”
“不是他们不卖命啊老板,那帮学生简直是疯子,半个月都没怎么睡觉,听说有人都肝得尿血了。”
王胖子赶紧解释:“是硬体问题,咱们这部电影的宫殿设定太宏大了,图纸的复杂程度远超想像。”
“內地的老教授说了,这种大型建筑的绘製和力学模擬,至少需要足足一个月的运算量。”
“结果,他们学校机房的那些破电脑,根本承受不住这种数据量,全特么蓝屏烧主板了。”
“我当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
林耀听完,翻了个白眼,语气中透著一股浓浓的鄙视。
“王三日,你跟著我也有一段时间了,怎么这穷酸思维还是改不过来?”
“电脑跑不动图纸,那就去买能跑得动的电脑啊,这种用钱能解决的破事,也值得你专门打个电话来烦我?”
王胖子在电话那头都快哭了:“老板,不是普通的电脑啊,要跑这种建筑级的工程图,得用顶级的图形工作站。”
“现在市面上最牛逼的,是美利坚ibm公司刚出的一批专业级工作站,一台就要好几万美金!”
“而且內地现在不好买,得走香江这边的渠道进口,数量少了人家还不一定给咱们调货呢!”
“一台几万美金,很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