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真人听闻宝相禪师言语,胸中一股鬱气直衝顶门。
这【石中幽火】他守候多年,有兄长护法、玄凌道友相助,方才取得。
乃是他丹器之道上的重要依凭,岂容他人轻飘飘一句化解戾气便欲夺去?
这些个佛门中人偷袭未成,反而还摆出这般慈悲为怀的架势强索灵火。
如意真人顿时怒极反笑,喝骂道:
“好个冠冕堂皇的禿驴!
一路隱匿行藏,尾隨我等至僻静处,骤施偷袭,欲行那强取豪夺之事!
如今事败,反倒念起佛號,充起慈悲来了?
这灵火乃贫道百年苦守所得,与尔等何干!
想要?凭本事来拿,休要在此惺惺作態,令人作呕!”
如意真人又见那被度化的苍鬃大妖君木然立於一旁,怒火中烧:
“尔等度化妖族,削其本性,如驯鹰犬,也配称功德?”
他越说越气。
想起兄长牛魔王方才因义气匆匆离去,若非有玄凌道友在此。
今日恐怕真要遭了毒手,被这禿驴或打杀,或度化了去。
如意真人念及此处,心中更是又惊又怒,忍不住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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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枉你等自称佛门清净地,行事却如剪径蟊贼,端的无耻!”
宝相禪师被如意真人连番斥骂,眉头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脸上悲悯之色更浓,仿佛在看一个执迷不悟的孩童。
他双手合十,长诵一声佛號,声音愈发温和,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阿弥陀佛!
施主嗔念如此之重,已墮魔障矣。
我佛门广大,慈悲为怀,正为度化如施主这般执迷之人。”
话音方落,宝相禪师的声音陡然变得空灵縹緲。
唇齿开合间,竟有点点细微不可察的金色光尘隨风散出,悄无声息地笼罩向如意真人。
“如意施主,执念如薪,燃则焚身。
施主痴迷这般外物,已是著相,生贪嗔之念,长此以往,恐生心魔。
佛法无边,正可度你出此苦海。
老衲观施主根骨尚可,于丹器一道颇有天赋,不如隨老衲回山清修,参悟无上妙法。
若施主能放下心中顽火戾气,转修我佛门妙法神通,以慈悲心驭使真火。
炼製佛宝,积攒功德,岂不更能利乐有情,早证菩提?
此乃弃暗投明之途,老衲实是为施主道途考量,不忍见你误入歧途啊!”
宝相禪师话语不急不缓,每个字吐出,空中竟隱隱有淡金佛光一闪而逝,化作无形涟漪荡漾开来。
正是佛门神通,舌绽莲花。
他静立佛光之中,月白僧衣纤尘不染,手持念珠,眸含悲悯,望之儼然有道高僧。
他乃宝象国宝光寺住持,修行已臻见道次第,於佛理钻研极深。
平日开坛讲经,能使顽石点头,在宝象国中受万民香火供奉。
然其心中所求,乃是无学道之究竟圆满,即证得罗汉果位,断尽烦恼,得无余涅槃。
此道重己身解脱,求的是“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
一切阻碍其证道之途的,无论是人是妖,是缘是劫,皆可视作需涤盪的魔障,需降服的外缘。
此刻宝相禪师口诵真言,字字如珠,隱有莲香暗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