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金星见哪吒战意已决,心知这位三太子的性子,拦是拦不住的,只得含笑頷首:
“也罢,二位既有此雅兴,老朽便权作个见证。只是还望点到为止,莫要伤了和气。”
陈蛟亦知哪吒脾性,今日若不与他过过手,只怕这傢伙能一路纠缠到瑶池去。
…………
三人离了御马监喧囂之地,驾云行至天河畔一处僻静天域。
四野空旷,唯有无尽星辉自极高处洒落,映得流云如霜。
远处天宫巍峨,在此处望去,只余淡淡剪影,正是个放手施为的好去处。
陈蛟与哪吒遥遥相对,间隔百丈。
太白金星手持拂尘,轻搭臂弯,立於远处一片凝定的祥云之上,面含笑意,一副安然观战的姿態。
獬豸静伏在太白金星身侧不远处,眸子清澈,默默望向场中。
哪吒足下风火轮赤焰流转,周身凶戾火煞瀰漫开来,与他俊秀面容上那抹越发鲜明的桀騖笑容相得益彰。
陈蛟身侧,炽白煌雷悄然滋生,细密如网,旋即如百川归海,凝而不发。
只映得他玄袍之上隱有电芒游走,庄严凛冽。
此乃陈蛟以金行至极为根基,化生而出的本命煌雷!
不属天地自然生成之雷,而是道心所执、法理之显、刑杀之具!
一者真火盈野,炽热暴戾,似要焚天煮海;一者煌雷照空,正大堂皇,犹能震慑宵小。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强横的气机,在这片天宇之中轰然对撞,竟呈僵持之势,不相上下。
气机於虚空中交锋,激盪得周遭云海剧烈翻腾,一道道涟漪扩散开去,连远处星辰光芒都似微微摇曳。
陈蛟初入真仙,道心朗澈,根基浑厚远超同济;哪吒已纳两道五行之气,真火凶威更非等閒。
此番气机交锋,已显二者修为俱是扎实无比,非徒有虚名。
百丈距离,於真仙而言不过咫尺,气机牵引霎时已达巔峰。
哪吒眼中凶光愈盛,嘴角那抹桀騖笑意却更浓,似是畅快。
他轻咤一声,声震流云,也不见如何作势,掌中那杆火尖枪驀地一震!
“来!”
手中火尖枪骤然化作一道横贯百丈的赤色霹雳!
枪身赤红纹路光华大放,滚滚凶戾火煞缠绕凝聚於巨大枪尖。
枪意毫无花哨,直刺百丈外的陈蛟面门,所过之处,空间泛起焦灼涟漪。
这一刺霸道得碾碎沿途所有气机,仿佛要將这整片虚空都捅个窟窿!
陈蛟眸光一凝,不闪不避,只虚虚一握。
先前縈绕身畔的万千炽白煌雷如得號令,瞬间匯聚。
以雷霆为骨,以神意为锋,於其掌中凝成一桿纯粹由炽白雷霆交织而成的方天画戟!
戟身炽白电光如龙蛇缠绕,戟尖一点雷芒凝若实质,其光纯白,其势堂皇,正是煌天神雷之本相。
眼见那百丈火焰枪尖已至眼前,陈蛟吐气开声,单臂持戟,迎著那焚天煮海般的枪势,一戟横盪而出!
“鐺!”
炽白雷光与赤金火焰轰然炸开。
化作一圈圈红白交织的毁灭涟漪横扫四方,將下方云海都削去厚厚一层!
陈蛟身形纹丝未动,只是持戟的手臂上雷光微微一炽。
那威势无儔的火焰巨枪竟被这一戟生生盪开,枪尖偏斜,烈焰溃散,流火满天飘散。
一戟盪开火尖枪势,陈蛟更不停留,腰身拧转,借盪开之势,握戟之手迴环。
那杆炽白雷戟划破虚空,由下而上,化作一道撕裂天幕的刺目雷弧,横扫而出!
所过之处,无论是残留火气,还是逸散的流云乃至那紊乱的灵机。
尽数被霸烈而纯粹的煌雷之威涤盪一空,湮灭成原始清气!
只留下一道横贯天宇的巨大戟影,挟著碾碎一切的磅礴威势与刺破耳膜的滚滚雷音,朝著百丈外的哪吒砸落!
那雷戟仿佛成了裁切天穹的界限,所过之处,万物退避,唯余雷霆!
戟未至,镇压一切邪祟、涤盪寰宇浑浊的煌煌天雷之意,已锁定八方,封死哪吒所有闪避空间。
这一戟,无甚花巧,唯力与速。
其势之沉,其速之疾,比哪吒先前那一枪,犹有过之!
旁观的太白金星悬於云头,抚须而笑,眼中掠过一抹不加掩饰的讚赏。
“好戟法!雷形化兵,堂皇正大,破锋於巧,扫荡於力。
靖法真君於斗战杀伐之道上,竟是深得正奇相合之妙。”
见那火枪挺刺,雷戟横扫,炽白赤红轰然对撞,將半闕天宇映得如同白昼復又黄昏。
老星君不由得暗自点头。
这位侍奉御前、总以和事佬面目示人的老星君,鲜少有人知道,其为白帝子,先天秉肃杀锋锐之金气!
尊號西方金德太白天皓星君,主司杀伐征战!
遥想上古年间,便是执掌太白锋芒、涤盪群魔的赫赫战仙,斗法之能曾令仙魔俱颤。
只是后来长隨玉皇大天尊近前,参赞机要,调和诸方。
这才渐渐收敛深藏,以这慈眉善目的老者模样行走诸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