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以眼角余光,瞥著镜中那横贯天宇的一剑,芳心犹自怦怦急跳。
阁內一时鸦雀无声。
“打完了?谁贏了?”皂衣仙子意犹未尽。
“看那赤星坠势,像是三太子吃了亏……”绿衣仙子小声道。
“了不得,靖法真君,看来真是位厉害人物。”
青衣仙子总结道,眼中满是好奇与探究。
正当几位仙子心绪未平,对著渐復平静的镜面小声议论之际。
闺阁外隱约传来仙娥轻柔的稟报之声,似是说著“金星”、“真君”等语。
“莫不是金星领著靖法真君,来领取玄天辟劫云锦氅了?”
素衣仙子心思玲瓏,立刻联想到前因。
此言一出,几位本就对镜中景象印象深刻的仙子,又有些按捺不住。
彼此交换个眼神,青衣仙子便悄悄又向崑崙镜注入一丝微薄法力。
镜面雾气流转,景象变幻,已映出瑶池仙宫外玉石长阶前的景象。
但见太白金星手持拂尘,含笑而立,身旁跟著一位玄袍金纹、身姿挺拔的年轻真君。
正是方才镜中那显化巍峨法相,一剑惊天的陈蛟。
其侧后方,还安静跟著一头通体墨黑、额生玉角的神骏獬豸。
此刻的真君,已收敛所有神通锋芒,只静静立於瑶池仙韵之中。
神色沉静,眸光清正,自有一番歷经杀伐沉淀后的清峻气度。
与方才镜中那霸烈绝伦的形象颇有不同,却依旧令人心折。
几位仙子正待细看,镜中那玄袍真君忽地眸光一凝,倏然抬首。
目光平静,却仿佛穿透重重仙宫玉宇、无尽祥云瑞靄,直对围在镜前的几位仙子。
“哎呀!”
“被发现了!”
阁內几位仙子齐齐轻呼一声,做贼心虚般,脸上飞红。
紫衣仙子反应最快,纤指一点,慌忙断开了法力维繫。
崑崙镜镜面光影一阵紊乱,旋即恢復成混沌雾气流转的模样,再也瞧不见外界情形。
闺阁內一时寂静,只余下几位仙子略显急促的细微呼吸,与面面相覷的羞窘模样。
静了片刻。
几位仙子面上的红霞方渐渐褪去,心跳也渐復平稳。
紫衣仙子轻轻抚了抚衣袖,抬眸柔声道:
“方才…真君应是有所察觉。不过既是无心之过,想来也不会见怪。
许久未见杨嬋姐姐了,不若看看她近况如何?”
杨嬋乃是清源妙道真君杨戩之妹,亦是她们姐妹熟识的闺中密友,如今居於西岳华山,司职守护一方。
她们素有来往,情谊甚篤。
只是天规森严,不便常聚,確已多时未见。
提及这位嫻静温柔的姐姐,阁中略显尷尬的气氛顿时一松。
“是了是了!”
绿衣仙子连忙点头,眼中露出怀念之色:
“杨嬋姐姐总是一个人守著华山,定然寂寞。”
“不如我们稟明母后,寻个晴好时日,下界往华山去寻姐姐玩耍散心?”黄衣仙子兴致勃勃地附和。
“这个主意好!”
青衣、皂衣、素衣几位仙子也纷纷点头,將方才那点窘迫暂且拋开。
素衣仙子重新凝神施法。
崑崙镜上光华流转,景象变幻,渐显出一片奇峰秀水,云霞繚绕的山境,正是西岳华山。
镜光寻索,向那圣母庙所在之处映去。
六位仙子开始低声商议起何时下界、带些什么新奇物事去与杨嬋分享。
闺阁內復又响起细碎轻柔的交谈声。
只是偶尔,目光仍会不由自主地瞟向那面已然沉寂的崑崙镜,心思各是微微浮动。
…………
瑶池仙宫外。
寂然无声,唯有远处天河隱隱的水流与风中传来的细微环佩清音。
陈蛟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方才那冥冥之中的被窥之感已然消散,了无痕跡。
他修行至今,灵觉敏锐,尤精雷法,对气机感应尤为分明。
方才的窥伺冥冥渺渺,却真切存在,令陈蛟心中一凛,暗自生出几分戒备。
他如今位高权重,不知暗中有多少目光注视。
此番感应,虽未觉凶险,却让他警醒,身处天庭,纵是瑶池圣地,亦不可有片刻鬆懈。
只是此地乃王母清修之所,重地禁严,不便深究。
正思忖间,方才入內通稟的仙娥已翩然而出,对太白金星与陈蛟敛衽一礼,声音轻柔婉转:
“星君,真君,娘娘有请。请隨小婢入內。”
“有劳仙子。”
太白金星含笑頷首,侧身示意陈蛟先行。
陈蛟略整衣冠,玄袍拂动,神色沉静,对仙娥微微頷首,便隨在其后。
仙娥在前引路,穿过几重云霞为幔、瑞气为槛的殿门迴廊。
沿途奇花瑶草吐芳,灵禽仙鹤徜徉,清幽寧静,道韵天成。
不多时,来到一处更为开阔的水榭玉台之前,但见云海翻腾在台下,虹桥隱现於天际,气象万千。
,翻开下一页,就是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