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精恨恨地说道:“还能有谁?定是那遭瘟的蛟精!
他是要走瀆化龙,咱们他娘的要化水鬼了!”
松鼠精闻言,也是咬牙切齿:“这王八蛋老长虫疯了不成,好好的江道不走……”
话没说完,脚下大地猛地一抖。
浑浊的浪头已经扑到了山脚,卷著泥浆、断木,轰隆隆拍在崖壁上,水花溅起十几丈高。
鼠精惨叫,“跑!能跑多远跑多远!留这儿就是餵王八!”
两只小妖再不敢看,扭头就窜,手脚並用地往更高处疯爬。
身后是吞噬一切的轰隆水声,所过之处,几人合抱的古木被连根拔起,在漩涡里打个转就没了踪影。
…………
解阳山,枕云观丹房。
室內瀰漫著浓重而甜腥的血气。
罗道人惯用的那座紫铜丹炉被冷落角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通体暗红、隱有血色纹路流转的丹炉。
炉身正蒸腾出氤氳的淡红气流,盘旋上升,將斗室映得一片诡譎。
罗道人盘坐炉前,双目紧闭,原本就苍老的面容更添几分灰败。
他双手结印,正竭力引导著寒鸦尸君注入炉內的磅礴血气,用以热炉。
汗珠自他额角滚落,刚触及地面,便被周遭灼热血气蒸发。
那血气驳杂而怨戾,不断衝撞著罗道人的心神,令他额角青筋隱现,面庞上不时闪过一丝难以自抑的狰狞。
寒鸦尸君立在丹房门口,正目光幽冷地盯著炉前罗道人的一举一动。
他阴森森地说道:“罗道友,可要仔细些。
这热炉的血气,儘是本君亲自摄来的新鲜活人,再精炼一番方得,半分也不可浪费。
若因道友疏失,损了药性……”
他低低冷笑两声,未尽之意满是威胁。
罗道人眼皮微颤,並未睁眼,只从喉间挤出乾涩的声音,语气里带著压抑的烦躁:
“尸君若再多言,扰了老道凝神控火,热炉不均,药性有失,届时误了炼丹,尸君又待如何?”
寒鸦尸君闻言,眼中鬼火一跳,鼻中轻哼一声,却当真未再言语。
他缓缓转头,遥遥投向吞雷江所在的方向。
山风渐急,隱约有闷雷声自远处滚来,雨点开始敲打岩壁,渐趋绵密。
“这般风雨天时……”
寒鸦尸君低声呢喃,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与期待。
“蛰雷那老泥鰍,架子倒是不小,还要让本君等到何时?
莫不是临了又生了怯意?”
就在他心念转动、疑竇微生之际。
天际猛然传来一声悠长吟啸,穿透风雨,清晰无比!
紧接著,便是蛰雷龙君那昭告四方,意图走瀆化龙、归流入海的威严宣言,穿透雨幕雷音,传入山中。
寒鸦尸君闻声,先是一怔,隨即露出一丝难以抑制的喜色。
终於来了!
元灵宝血丹的主材,那匯聚万千女子纯净血气的药引!
然而,听完蛟龙那充满野望与霸道的昭告,寒鸦尸君眼中那点喜色也隨之消散,转而被一抹冰冷的讥誚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