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灵子目光扫过殿中诸人,又从容笑道:
“不瞒诸位,自那蛟魔王闭关后,贫道便以灵禽暗中巡弋青池岭周遭。
我那灵禽,能融於风云,隱遁气息,便是金丹修士亦难察觉。经数载观察,贫道知之甚详。
那蛟魔王闭关静室日久,气机沉寂,恍若顽石枯木,绝非寻常闭关蓄势之象。
其麾下虾兵蟹將、山精树怪数以万计,虽亦聚拢不少金丹修士,
看似势大,实则皆为螻蚁,至今无一人能破元婴关隘。
玄凌若在,尚可镇压彼等;玄凌若亡,不过是一盘散沙,土鸡瓦犬耳。”
“至於斩蛟道友……”
江灵子復又笑道:“道友岂不闻其道號由来?多年来,死於其剑下的恶蛟凶蟒,不知凡几。
即便那玄凌出关,对上斩蛟道友这门专为克制的神通法剑,胜负之数,犹在未定之天。
纵不能速胜,周旋一二,探其虚实,总是不难。”
他执起面前温热的灵茶,浅啜一口,悠然道:
“道友且宽心。此番不过投石问路,成固欣然,败亦无妨。
青池岭八百里灵山福地,合该有德者居之。”
洞虚大真人听他分析得条理分明,面上忧色渐消,頷首笑道:
“如此说来,倒是贫道杞人忧天了。斩蛟道友的剑术確是一绝,贫道亦曾目睹其风采。
那蛟魔王霸据东南,气焰囂张日久,合该有此一劫。”
殿中一眾金丹长老听二位元婴大真人这般分析,
本有些紧绷的心神亦鬆了下来,隨即义愤填膺,纷纷开口。
下首一位面如重枣的长老闻言,冷哼一声接口道:
“宗主所言极是!那蛟魔王仗著几分修为,近年来势力愈发膨胀,其麾下商队横行四方,
挤压得我等宗门辖下坊市日渐冷清,许多珍稀灵材的来路皆被他垄断!
长此以往,我御灵宗还有何立足之地?”
另一位长老亦是愤然拍案,说道:
“何止如此!那云莽山本是天生地养的灵秀宝地,合该有德者居之。
被他一个披鳞带角的妖物占据,已是暴殄天物!
更遑论山中灵脉、矿藏、药田……哪一样不令人眼热?”
“正是!那青池岭八方商道,每日灵石、银钱流转如江河。
还有云莽山的云莽墟市,如今已成东南一带最大的修士交易之所,八方散修、小宗小派皆趋之若鶩。
我御灵宗驯养的灵兽、灵禽,在那墟市竟需按其规矩定价,不得擅自抬价,当真欺人太甚!”
“还有此前几条灵石矿脉,本在我宗与青池岭交界模糊之处,
昔年那玄凌却宣称乃其疆域,派妖兵强占,丝毫不留情面!”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儘是这些年来对青池岭强势崛起的不满与积怨。
江灵子微微抬手,压下议论。
他起身,踱至殿中,目光炯炯,先对洞虚大真人一笑,旋即环视眾长老,沉声道:
“这万里周遭地界,又岂是独独我御灵宗一家,忌惮那蛟魔王坐大?
他那青池岭基业,那云莽山墟市,那贯通东南的八方商道,哪一样不是令人垂涎的肥肉?
只是往日无人敢攖其锋,皆作壁上观罢了。”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闪动,又说道:
“今日,斩蛟道友便是那投石问路之人。
无论成与不成,只要能让那玄凌露出破绽,或损其羽翼,或乱其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