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下心头疑竇,未再追问,只垂目抿茶,不再言语。
玉锦真人亦不再多言。
他於韩离烟之事自有分寸,每日行踪皆呈至案头。
此番问及赤霞,不过是为探听这老道是否察觉异常,或对韩家另有心思罢了。
“如此说来……”玉锦真人復又开口,语气温和,问道:“道友观那韩家女娃,究竟如何?”
赤霞真人略作沉吟,方道:
“离烟的心性確有不凡之处,坚忍沉静,道心可堪打磨。
只是以贫道观之,其根骨资质,不过中上之选,算不得绝顶。
然其年岁尚浅,却已至练气圆满,筑基在即,所修功法,必有不凡之处。”
他说著,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玉锦真人。
玉锦真人闻言,轻轻一笑,端起茶杯遮掩,含糊道:
“许是有些机缘罢。修行之事,七分资质,三分缘法,强求不得。”
他心中却道,大王亲自过问,所赐焉能寻常?只是此中关节,却不足为外人道了。
观这老道神態,虽存疑竇,却未必能窥破关窍,倒也无需过虑。
二人各怀心思,室內一时静默,只余清茶裊裊微烟。
未及多言,忽有观中值守弟子快步至静室外,躬身稟道:
未及多言,忽有观中值守弟子快步至静室外,躬身稟道:
“师父,观外有客至。自称青池岭玄凌,特来拜会。”
玉锦真人闻言,立时起身,面上忧色尽去,心中暗舒一口气。
一旁赤霞真人亦是神色一肃,手中拂尘微微一抖,连忙也起身,对那弟子道:
“速速去茶室,將贫道珍藏的那罐云崖雾尖取来烹煮,万万不可怠慢。”
语气急促,与先前待玉锦真人时的冷淡判若两人。
玉锦真人闻言,目光微动,不由得瞥了他一眼。
前番还是粗茶冷淡,听闻大王到来,立时便换了珍藏灵茶。
这老道……
赤霞真人对其目光恍若未见,面色如常,仿佛先前冷淡並非己出,已当先大步流星往外行去。
玉锦真人摇头失笑,亦隨之而出。
二人联袂来至观门之外,便见一位玄衣男子负手立於阶前。
其人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周身並无迫人妖气,只一股渊渟岳峙的沉凝气度自然流露,
令人望之心神为之一清,却又不由得生出凛然敬畏之意。
正是蛟魔王玄凌。
赤霞真人不敢怠慢,当先躬身一礼,口称:“贫道棲霞观赤霞,拜见蛟王。”
玉锦真人亦隨之行礼,姿態更为恭谨,拜道:
“属下玉锦,拜见大王。”
玄凌目光扫过二人,微微頷首,说道:“有劳久候。”
赤霞真人侧身引路,说道:
“蛟王请移步观內奉茶,粗陋之地,万望海涵。”
三人遂入观中,於静室分宾主落座。
自有道童奉上茶具,赤霞真人则亲执泥炉,烹水涤器,动作一丝不苟。
待水沸如蟹目,方启开一枚青色小罐,以银匙小心拨出些许青翠蜷曲、隱泛白毫的茶叶,
投入紫砂壶中,高冲低斟,手法嫻熟,顷刻间,清冽异香已盈满一室。
“此乃山野微物『云崖雾尖』,勉强可入喉,还请蛟王品鑑。”
赤霞真人双手奉茶盏於玄凌面前,言辞谦逊。
玄凌接过,只略一品,便頷首道:
“此茶非凡品,赤霞道友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