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这韩家女娃数载未见,周身气韵已然不同。
虽仍是练气,然行走间隱有灵光內蕴,火行真气圆融流转,根基颇为扎实,气象已显不凡。
更难得的是那份勇猛精进之意,几乎透体而出。
他心中微讶,暗暗思忖,大王所传功法果然非同小可。
韩离烟行至亭前,目光平静地看向玉锦真人。
对於这位国师,她心中感受颇为复杂,感激谈不上,憎恶亦已淡去。
她只微微頷首,清声道:“国师驾临寒舍,不知有何见教?”
玉锦真人对此不以为意,反而露出和煦笑意,温声道:
“小友不必多礼。贫道此来,一则是与韩道友閒敘;
二则,亦是听闻小友修行勤勉,不日將叩筑基关隘,心中甚慰。”
他自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白玉丹瓶,置於石桌之上,瓶身温润,隱有云纹。
“此瓶中乃是三枚【凝元化真筑基丹】,乃是贫道早年游歷时偶得之物。
於筑基之时服用,有凝练真元、化虚为实、稳固道基之效,可平添三成把握。
小友素来勤勉,筑基本无大碍。此丹权作锦上添花,或可令过程更为顺遂几分,聊表贫道心意。”
玉瓶静静置於石桌,隱隱有沁人丹香溢出,闻之令人心神一清。
韩离烟正欲开口,天色骤暗。
三人俱是心有所感,齐齐抬首望去。
但见方才尚是朗朗青天,此刻却是乌云四合,滚滚而来。
一道道清气奔涌流转,將整座都城悄然笼罩,正是玄凌先前布下的封禁阵法在运转。
紧接著,一股磅礴威压自王宫方向弥散开来,震盪虚空,虽相隔甚远,仍令人心悸。
不待几人细思,天穹之上气机剧烈震盪,沉闷的轰响与激烈的法力碰撞余波隱隱传来。
不过数息,便听得一声悽厉狮吼自天穹上炸响。
吼声未绝,便见一团裹挟著腥风的浓黑妖云自高空急坠而下。
不偏不倚,正朝著韩府这临水轩的方向,轰然砸落。
妖气扑面,凶威犹存,直令草木低伏,池水激盪。
“不好!”玉锦真人见状,面色一变,霍然起身。
韩承宗亦將韩离烟护在身后,神情凝重。
说时迟,那时快,妖云已轰然坠入院中。
云中的狮猁怪踉蹌显现,鬃毛散乱,口角溢血,显然受伤不轻。
它目光急扫,瞬间锁定亭中三人,尤其是那身著一袭素袍的玉锦真人。
狮猁怪眼中凶光一闪,更不迟疑,张口便喷出一股昏黄腥浊的妖风,瞬间瀰漫庭院。
这风古怪,並不伤人躯体,也无飞沙走石之威,却专迷眼窍,乱人神识。
韩离烟与韩承宗只觉双目刺痛,如被纱蒙,难以视物,连神识探出亦如陷泥沼,浑浊不清。
玉锦真人亦是眉头紧锁,袖中掐诀,清气护体,却也难以驱散这专惑五感六识的邪风。
原来这狮猁怪见武艺、神通皆非玄凌敌手,便又生诡计,欲重施变化之术,趁乱李代桃僵。
它早已熟悉玉锦真人气息、形貌,此刻便想借著妖风掩护,化成玉锦真人模样,
或可瞒天过海,或可暂避那蛟魔追索,再图后计。
它覷准妖风中心玉锦真人的气息所在,合身扑入。
狂风迷眼,妖气障神,本该是其变化施展的最佳时机。
然而,甫一衝入风中,尚未及运转变化神通,便对上了一双冰冷淡漠、隱泛赤金色泽的竖瞳。
玄凌竟不知何时,已悄然立於妖风之中,正静静看著它,仿佛早已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