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下巢很稳定,不需要你这种过剩的正义感来打破平衡。”
勒布朗气笑了。
他拔出爆弹手枪,这一次不是为了检查。
黑洞洞的枪口抬起。
迪达摩脸色微变,但很快镇定下来。
“你想干什么?杀害同僚?这罪名够把你送进机仆改造工厂。”
勒布朗手腕一转。
枪口顶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金属枪管冰凉,压得皮肤生疼。
“我杀不了你,但我能让你完蛋。”
勒布朗盯著迪达摩,眼神像两把烧红的刀子。
“我是这里的最高长官,如果我今晚死在这,死因还是『因公殉职前遭受副官阻挠』。”
“你觉得法务部那个调查组,会不会把你的皮扒下来查个底朝天?”
“別逼我,迪达摩。”
“我有的是办法把事情闹大。”
“要么让开,要么给我收尸。”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几个路过的文员嚇得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
迪达摩脸上的假笑终於掛不住了。
他阴沉地盯著勒布朗,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疯子。
“你为了那帮下巢的蛆虫,拿自己的命赌?”
“那是我的辖区。”
勒布朗手指扣在扳机上,指关节发白。
“三秒。”
“一。”
“二。”
迪达摩嘆了口气。
他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
“行,你贏了,纳夫长官。”
“但我拦不住你,不是因为我想拦。”
迪达摩走到窗边,指著外面空荡荡的校场。
“你看看外面。”
勒布朗愣了一下,枪口依旧顶著脑袋,侧头瞥了一眼窗外。
空了。
平时停满了运兵车和镇暴机甲的校场,此刻连个轮子都看不见。
只有几盏探照灯孤零零地扫射著空地。
“人呢?”
勒布朗的声音有些发颤。
“调走了。”
迪达摩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嘲讽。
“就在你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研究战术地图的时候。”
“中巢治安总署发来一级调令。”
“中下巢交界处的防爆闸门出现『疑似』大规模亚空间波动反应。”
“治安署所有在编小队,包括那几百个执法者和一千个编外役从。”
“哪怕是伙房烧饭的机仆,都被徵调过去了。”
勒布朗的手无力地垂下,爆弹枪重重砸在大腿外侧的护甲上。
“什么时候的事?”
“三个小时前。”
迪达摩耸耸肩。
“他们至少要在那边驻守二十四小时,排查每一个过往行人和车辆。”
“现在整个治安署,除了你、我,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些文员,还有门口看大门的两个老傢伙,连条狗都被派出去了。”
“你是个光杆司令了,勒布朗。”
迪达摩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勒布朗僵硬的肩膀。
“你要想去緋绒巷当英雄,我不拦著。”
“但你得自己走过去,拿著你那把小手枪,去面对几千个拿著自动武器的暴徒。”
勒布朗站在原地,像尊石雕。
被耍了。
什么亚空间波动,什么一级调令。
全都是藉口。
这是为了把治安署的力量彻底抽空,给今晚的屠杀腾出舞台。
这是合谋。
是上层豪门、中巢官僚和下巢黑帮的一场狂欢。
只有他像个小丑,拿著枪对著自己的脑袋,演了一出没人看的独角戏。
迪达摩看著勒布朗惨白的脸,胜利的弧度在嘴边扬起。
“晚安,长官。”
“明天早上起来,派人去洗地就行了。”
“这就是下巢的规矩。”
迪达摩整理好领口,转身走出办公室,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得意的噠噠声。
勒布朗颓然倒在椅子上。
巨大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看著墙上的时钟。
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
緋绒巷那边,没几个小时就要火併了。
而他,这个要把下巢带回荣光的治安官,只能坐在这铁盒子里,听著时钟给这座城市倒数。
“去他妈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