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污染。
甚至连一点亚空间生物特有的腐蚀痕跡都没有。
普通灵能者在接触恶魔后,灵魂就像被泼了硫酸的画布,永远会留下丑陋的伤疤和畸变。但眼前这个少年的灵魂,乾净得像是一块刚从流水中取出的鹅卵石,光滑、坚硬、封闭。
那个恶魔不是被赶走了,它是被“排泄”出去的。
“不可思议……”
贾斯丁尼鬆开了手,踉蹌著后退两步,像是看到了某种违背常理的神跡。
他围著塞拉斯转圈,目光狂热地在少年身上扫视,从还在颤抖的手指到满是冷汗的额头。
“完美……太完美了。”
老者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在空旷的包厢里迴荡,震得周围残存的玻璃碎片嗡嗡作响。
“光照会在泰拉下巢像淘金一样挖了几十年,全是些甚至扛不住一次低语的废料。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居然让我捡到了。”
塞拉斯扶著膝盖勉强站稳,警惕地看著这个状若疯癲的老头。他把右手背在身后,那里藏著一把摺叠刀。
“捡到什么?”
嗓音沙哑,像是吞了一把沙砾。
贾斯丁尼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塞拉斯。那眼神不再是看一只隨时可以捏死的蚂蚁,而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捡到了真正的『钥匙』。”
老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中的狂热,恢復了几分导师的威严。他抬起手,指尖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
那是两个交叠的圆环。
“听著,孩子。在这个绝望的宇宙里,灵能者是受诅咒的。我们是大海上的灯塔,既照亮了航路,也引来了深海里的怪物。”
贾斯丁尼的手指戳破了其中一个圆环。
“普通灵能者的灵魂是敞开的。每一次使用力量,都相当於在潜水艇上开了一扇窗。亚空间的污秽会顺著力量倒灌进来,直到把你变成刚才那种怪物。”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著塞拉斯的眉心。
“但你不一样。”
“我刚才检查了你的灵魂结构。你有一层膜……一层我从未见过的、坚硬得像钢铁一样的精神屏障。”
“你使用灵能的方式不是『交换』,而是『过滤』。”
贾斯丁尼再次抬手,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封闭的圆。
“你可以肆无忌惮地抽取力量,却能把代价挡在门外。恶魔想要进来,却撞得头破血流。”
塞拉斯心中一凛。
他知道那层所谓的“膜”是什么。
那是他前世二十一世纪的唯物主义世界观,是两个不同宇宙法则碰撞后產生的排异反应。
这根本不是什么天赋,这是穿越者的特权。
但他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只是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丝迷茫和贪婪:“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我比別人强?”
“强?”
贾斯丁尼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不仅仅是强。这意味著你可以在亚空间的浪潮里裸泳而不用担心被鯊鱼咬死。”
老者走到那张已经裂开的紫檀木圆桌旁,从废墟中捡起那枚黑曜石棋子,郑重地放在塞拉斯满是血污的手心里。
棋子冰凉,触感温润。
“在光照会的古老典籍里,把你这类人称为——『启迪者』。”
贾斯丁尼拍了拍塞拉斯的肩膀,帮他掸去肩头的灰尘,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古董。
“欢迎,加入启迪者的序列。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下巢的野狗,你將和我一样。”
“但记住,”老者凑到他耳边,低声警告,“这层膜虽然坚硬,但如果你主动打开门……神皇也救不了你。”
塞拉斯握紧了手中的棋子。
启迪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