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兽人战舰粗暴的引擎声,就像是巨人的脚步,踩在每一个人的心臟上。
塞拉斯站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
但他並没有失去视野。
相反,在这一刻,他的世界变得无比清晰。
紫色的灵能光辉在他脑海中点亮,那座宏伟的思维宫殿再次浮现。
他能“看”到。
他能看到那些在黑暗中静静滑行的陨石,每一块的轨跡、速度、质量。
他能看到纳夫正躲在“镀金权杖號”的货舱里,手里紧紧攥著战锤,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他甚至能感受到齿轮那颗机械心臟正在因为恐惧而过载运转。
“所有人,放空大脑。”
塞拉斯的声音不再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一位舰长和舵手的脑海中响起。
那是一种冰冷、威严且不容抗拒的精神指令。
“我是你们的眼。”
“我是你们的脑。”
“把自己交给我。”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把自己的灵魂撕成了碎片,塞进了这几艘钢铁巨兽的体內。
塞拉斯感觉自己的血管变成了管线,心臟变成了反应堆,皮肤变成了装甲板。
这就是灵能者的战爭方式。
兽人舰队衝进来了。
那五艘破烂的巡洋舰根本不懂什么叫战术,什么叫侦查。
它们就像是五头闯进瓷器店的野猪,一路横衝直撞。
“轰!轰!轰!”
粗大的宏炮毫无目標地向四周倾泻著火力。
巨大的火球在黑暗中炸开,无数块陨石被炸成了粉末。
每一次爆炸都让躲在暗处的船员们心惊肉跳。
有好几次,巨大的弹片擦著“復甦號”的装甲划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但塞拉斯依然一动不动。
他在等。
就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看著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
兽人的耐心很差。
在胡乱轰炸了一通却没发现敌人后,它们的阵型开始乱了。
那艘最大的旗舰——也就是涂装最红、排气管最多的那一艘,居然独自脱离了编队,加速冲向了前方的一块巨型陨石。
在那块陨石后面,正是关闭了所有系统的“復甦號”。
“就是现在。”
塞拉斯猛地睁开眼睛,紫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亮得刺眼。
那道精神指令如同闪电般传达到每一个节点。
“全体都有!”
“左满舵!引擎全功率输出!”
“主炮充能,目標正前方三千米,敌方旗舰弹药库!”
原本死寂的“復甦號”在这一瞬间甦醒了。
沉睡的反应堆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庞大的能量瞬间涌入推进器。
这艘驱逐舰就像是一条从泥潭中跃起的黑龙,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敏捷,从那块巨型陨石后面滑了出来。
那个位置,正好是兽人旗舰的侧后方死角。
兽人那丑陋的舰桥內,绿皮大军阀正抓著一只地精技工在发脾气,突然看到雷达上那个红点就在自己屁股后面亮起。
“那是啥?!那是啥玩意儿?!”
大军阀瞪大了那双黄色的眼珠子。
回答它的,是一道耀眼的光矛。
“復甦號”舰首的主炮开火了。
那是帝国海军最引以为傲的光矛技术,虽然是驱逐舰级別,但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足以贯穿一切。
这道纯粹的能量束精准地刺入了兽人旗舰那薄弱的装甲缝隙。
那里堆放著兽人最喜欢的、极不稳定的自製炸药和飞弹。
没有任何悬念。
只有一声响彻虚空的巨响。
“轰隆——!!!”
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火球在小行星带中膨胀开来。
兽人旗舰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从中间直接断成了两截。
殉爆產生的衝击波横扫四周,將另外两艘靠得太近的兽人护卫舰也掀飞了出去。
无数燃烧的残骸像雨点一样向四周飞溅。
整个小行星带被这团火光照得亮如白昼。
塞拉斯站在舰桥的落地窗前,火光映红了他的脸庞。
他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波动,就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烟花秀。
“一换一?不,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他轻轻抬起手,仿佛在指挥一场宏大的交响乐。
脑海中的指令再次下达。
“纳夫,带著你的人,去那艘被炸断的残骸上看看。”
“如果那个绿皮老大还没死透,就把它的头给我带回来。”
通讯频道里传来纳夫兴奋的狂笑声。
“遵命!老大!”
“復甦號”並没有停下。
它借著爆炸產生的掩护,再次隱入黑暗,像是一条尝到了鲜血的鯊鱼,继续寻找著下一个猎物。
这是塞拉斯的第一场虚空海战。
没有正规的阵型,没有教科书般的对轰。
只有阴险、狡诈、和绝对的致命。
这也是他给这片星域立下的第一个规矩:
想当猎人?
那就要做好变成猎物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