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工人就像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样,没日没夜地干活,甚至不需要休息。”
瓦尔克气得浑身肥肉乱颤,一把掀翻了面前的餐盘,汤汁流了一地。
“这不可能!我是封锁了粮食,不是给他们送了兴奋剂!”
“他们吃什么?吃石头吗?还是吃西北风?”
情报官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深绿色的硬块。
那是他花高价从黑市弄来的样本,用丝绸手帕包著。
“他们吃这个————大人。”
“据说是塞拉斯总督搞出来的新型食物,叫绿饼”。”
瓦尔克嫌恶地捏起那块绿饼,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一股浓烈的、像是烂袜子发酵混合著机油的味道直衝脑门。
“呕”
瓦尔克差点把刚才吃的鹅肝吐出来,捂著嘴连连后退。
“这东西是给人吃的?猪都不吃!这种垃圾怎么可能养活人?”
“可————可是他们吃得很香。”
情报官小声说道,声音里带著一丝恐惧。
“而且————最近周边的黑市都在疯抢这种东西。”
“很多贫瘠世界的军阀和海盗头子,都愿意用稀有金属来换这种高热量的军粮。”
瓦尔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像是被人狼狠扇了一巴掌。
他原本想用飢饿困死塞拉斯,结果不仅没困死,反而帮对方打开了一条新的財路。
这种挫败感比直接杀了他还要难受。
“混帐!一群吃屎长大的野蛮人!”
瓦尔克歇斯底里地吼叫著,把那块绿饼狠狠砸向墙壁,绿饼在墙上砸出一个凹坑,居然没碎。
“塞拉斯!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荒弃四號星,黑市港口。
一艘艘满载著稀有金属的走私船正在卸货,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而作为交换,一箱箱印著双头鹰標誌(虽然是偽造的)的绿饼被搬上了船。
亚尔沙站在高处的栈桥上,看著这一幕,眼神复杂。
“大人,我们真的要卖给这些海盗吗?”
“这东西虽然难吃,但確实能提升战斗力。万一他们反过来打我们————”
塞拉斯站在他身边,手里把玩著一枚刚刚入库的高纯度精金幣。
那金幣在指尖翻转,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
“亚尔沙,你觉得海盗最缺什么?”
“缺钱?缺女人?”
“不,他们最缺的是命。”
塞拉斯將金幣拋向空中,又稳稳接住,动作嫻熟。
“吃了我的饼,就是我的人。”
“这种真菌里有一种特殊的化学標记,只有齿轮知道。”
“如果有一天这些海盗敢把枪口对准我————”
塞拉斯露出一抹森然的冷笑,那笑容在少年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我就能让这些真菌在他们的肚子里开一场派对”。
“
“让他们知道,有些饭,是不能乱吃的。”
亚尔沙只觉得后背发凉,看著眼前这个只有十岁的少年,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敬畏。
这就是塞拉斯。
每一步棋,都算计到了骨子里。
连卖出去的粮食,都是悬在別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报告大人!”
一名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上栈桥,打破了沉默。
“第十三赎罪营正在进行实弹演习,纳夫指挥官请您去视察。”
塞拉斯收起金幣,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走吧,去看看我们的狼群”养成什么样了。”
第十三赎罪营训练场。
这里原本是一个废弃的露天矿坑,现在被改造成了模擬战场,到处是断壁残垣。
此时,枪声大作,喊杀声震天,烟尘滚滚。
——
塞拉斯站在高台上,俯瞰著下方的战场。
他看到一群赤裸著上身、皮肤泛著青光的士兵,正像野兽一样衝锋。
他们无视模擬敌军的火力压制,甚至有人顶著训练用的低功率雷射束,硬生生衝到了掩体前。
“杀!!!”
一名士兵咆哮著,用枪托狠狠砸碎了靶子的脑袋,碎片四溅。
他的双眼赤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绿色的蚯蚓在蠕动。
纳夫站在塞拉斯身后,那张粗獷的脸上带著一丝担忧。
“大人,他们的战斗意志確实没得说。”
“但是————这也太疯狂了。”
“刚才有个新兵在肉搏训练里,差点把教官的耳朵咬下来。”
塞拉斯面无表情地看著下方那群狂热的士兵,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他看到了力量。
一种原始的、野蛮的、被压抑了许久爆发出来的力量。
“纳夫,我们要面对的是兽人。”
塞拉斯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纳夫的耳朵里。
“想要打败疯子,你就得比疯子更疯。”
“只有野兽才能撕碎野兽。”
他指著下方那个刚刚砸碎靶子、正仰天长啸的士兵。
“给他晋升。让他当小队长。”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在荒弃星系,疯狂是一种美德。”
纳夫沉默了片刻,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是,大人。”
训练场的一角,那个刚刚获得晋升的士兵,正坐在弹药箱上休息。
他大口喘著粗气,汗水顺著泛绿的胸膛流下,在阳光下闪烁著诡异的光泽。
手里抓著一块刚刚发下来的绿饼,像是抓著什么稀世珍宝。
“嘿,头儿,这味道虽然像屎,但这劲儿真大啊!”
旁边的战友调侃道,手里也拿著一块同样的绿饼。
士兵咧嘴一笑,那笑容狰狞而狂野,带著一种嗜血的快意。
他狠狠咬了一口绿饼,用力咀嚼著,仿佛在咀嚼敌人的血肉。
那种像湿袜子混合著机油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却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
“管它像什么。”
士兵含糊不清地说道,眼神中燃烧著绿色的火焰。
他拍了拍手中的雷射枪,目光投向远方那片灰暗的天空,仿佛那是敌人的头颅。
“只要能杀光那些该死的兽人,这东西就是特娘的珍饈美味。”
镜头缓缓拉近,定格在那张粗糙、泛绿、却充满力量的脸上。
他的嘴角还沾著绿色的碎屑,眼神却亮得嚇人。
那是为了生存而不顾一切的光芒,也是这个荒弃星系最真实的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