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抱著头尖叫,有人看著自己的手掌產生幻觉,以为那里长出了触手。
这是凡人直视亚空间的代价。
“稳住!都给我稳住!”
纳夫抓著扶手,大声咆哮著,试图用吼声盖过那些钻入脑海的低语。
但他自己的脸色也苍白如纸,双腿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只有塞拉斯依然站在指挥台中央。
他闭著眼睛,双手悬空虚抓,仿佛握著无形的韁绳。
此时此刻,在他的灵能视野中,这片混乱的风暴呈现出另一种景象。
那不是毁灭的乱流,而是一条条狂暴奔涌的能量河流。
常规的导航者会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些河流,试图在平静的浅滩上前行。
但塞拉斯不打算这么做。
既然是奇袭,就要快。
快到连恶魔都反应不过来。
“左满舵!修正角三十度!”
塞拉斯突然大吼一声,声音通过舰內广播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舵手下意识地执行了命令。
巨大的战舰猛地倾斜,几乎是擦著一团巨大的亚空间雷暴冲了过去。
“我们要撞上了!那是能量湍流!”
齿轮尖叫起来,护盾读数在疯狂报警。
“撞过去!”
塞拉斯猛地睁开眼,双眼完全变成了纯粹的紫色,鼻血顺著嘴角滴落在地板上。
“利用它的推力!加速!”
轰—!
战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推了一把。
剧烈的震动让所有人摔倒在地,警报声响成一片。
但真理號没有解体。
它骑在了那股湍流的脊背上,速度瞬间飆升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那是亚空间衝浪。
一种只有疯子才会尝试的自杀式航行。
“疯了————彻底疯了————”
火花趴在地板上,看著仪錶盘上那爆表的航速数据,嘴里喃喃自语。
常规航行需要三天的路程,现在的预计抵达时间缩短到了—一三个小时。
塞拉斯死死咬著牙,大脑像是被烧红的铁钳搅动。
每一次灵能预判,每一次修正航向,都在透支他的精神力。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这股风暴就会瞬间把他们撕成碎片。
“再快点!”
他在心中怒吼,引导著另外十一艘战舰,像是一群在海啸尖端跳舞的幽灵。
现实宇宙,兽人后方补给线。
这里是一片相对平静的星域,漂浮著几颗巨大的小行星和数不清的残骸。
兽人的补给基地就建在这里。
说是基地,其实更像是一个巨大的露天垃圾场和养殖场。
——
几艘满载著物资的运输船懒洋洋地停泊在港口,周围连一艘护卫舰都没有。
兽人们正忙著烤肉、斗殴,或者把抓来的奴隶扔进矿坑。
他们根本不认为有人能绕过前线那庞大的waaagh!舰队,出现在这里。
“嘿,你看那是什么?”
一个正在瞭望塔上打瞌睡的兽人小子揉了揉眼睛,指著远处的虚空。
那里,原本平静的空间突然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块巨石。
下一秒。
撕拉——!
现实帷幕被粗暴地撕开。
十二艘伤痕累累、外壳还在冒著亚空间余烬的战舰,带著恐怖的惯性冲了出来。
它们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浑身散发著杀气。
“那是————虾米的船?”
兽人小子愣住了,手里的望远镜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敌袭!!!”
悽厉的警报声终於响了起来,但已经太晚了。
真理號舰桥上。
船员们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不少人还在乾呕。
塞拉斯扶著指挥台,勉强站稳了身体。
他擦去脸上的血跡,看著窗外那毫无防备的兽人基地,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寒光。
那是猎人终於把刀架在猎物脖子上的快感。
“齿轮,火控雷达上线。”
他的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令人战慄的兴奋。
“全舰队听令。”
“把热熔鱼雷、等离子宏炮、还有那些该死的燃烧弹,统统给我打出去。”
塞拉斯伸出手,指向那片充满了史古格和废铁的基地,手指微微颤抖,却坚定无比。
“目標:烧光一切。”
“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后院起火。”
隨著命令的下达,十二艘战舰同时开火。
无数道耀眼的光束和拖著尾焰的鱼雷,像是一场迟来的审判,狠狠地砸向了那片毫无防备的兽人营地。
轰隆隆—
连环的爆炸在虚空中绽放,將那片黑暗彻底点燃。
塞拉斯站在火光的映照下,紫色的眸子里倒映著熊熊燃烧的烈焰。
这不仅仅是一场奇袭。
这是他对这个残酷宇宙最疯狂的嘲笑。
“好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