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队员们站起来,围成一圈,把手搭在一起,倒数“三、二、一”大喊道:
“温德姆雄鹰,go,go,go!”
这一嗓子喊出来,更衣室里的气氛总算是热了起来。
甭管这帮傢伙平时训练多吊儿郎当,到了真刀真枪的比赛日,肾上腺素还是占了上风。
隨著大门推开,大伙儿昂首而出。
贾马尔跟在李傲旁边,两只手一直在搓球裤的裤缝,脑门儿上全是汗。
走在前面的杰伦·华盛顿更是脖子绷得直直的,死盯著通道出口,头都不敢回一下。
出了更衣室通道的那一瞬间,体育馆里的灯光和观眾的嘈杂声一下子就涌了过来。
热身过后,首发五个人小跑著上了场,替补则在场边的长椅上依次坐下。
李傲自觉地挑了最靠边的位置,顺手把书包塞到了脚下。
比赛开打没两分钟,贾马尔就坐不住了。
他双手攥著膝盖,半个身子往前探,死盯著场上,嘴里还不住地念叨:“好球!”“赶紧传啊!”。
趁著一次死球的间隙,他突然扭头看了李傲一眼,没头没脑地问了句:
“leo哥,你说咱们今天有戏没?”
李傲没搭腔。
他眼神直愣愣地盯著地板,心思早飞了。
大巴上最后那道平面几何变式题只做了一半,图形条件全印在脑子里,从刚才坐下起,他就在思考辅助线的做法。
直到贾马尔捅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隨口应了一句:
“打著看唄。”
贾马尔盯著他看了两秒,又扭回去瞄了一眼场上,再转过来的时候有点哭笑不得。
“leo哥,你刚才是不是压根没看球?”
“看了。”李傲说,顿了一下又补了句,“也在想题。”
“想题?”贾马尔的声音拔高了半截,“比赛呢这是,你坐这儿想数学题?”
李傲点点头。
贾马尔咽了口唾沫:“leo哥,你是真行。这半个多月训练下来,我累得跟狗似的,每天练完回去倒头就睡,第二天爬起来浑身还是酸的。
“就你跟没事人一样,不光体力用不完,现在坐板凳上居然还有閒心琢磨数学题。
“这身体素质和心態,我真服了。”
李傲听了笑了一下,说了句:“每个人体质不同。”
贾马尔嘀咕了一声“牛x”,转回头继续盯场上去了。
耳边清静下来,李傲终於把视线对准了赛场。
说实话,两辈子加起来,他这也是头一回正儿八经地打篮球比赛。
上辈子他是个苦哈哈坐办公室改文书的社畜,除了周末去球馆出出汗,跟竞技体育根本不沾边。
但凭藉【举一反三】的词条和这些天的训练,他还是很快看出了门道。
温德姆的球风,往好听了说是大开大合,往难听了说,就是糙得没边。
在防守端,泰肖恩確实是一柱擎天。
卡位、协防、封盖一把抓,对面几次想强突禁区都被他一个人硬生生给防了下来,“南区最佳防守球员”的名头真不是盖的。
可一到了进攻端,场面简直惨不忍睹。
温德姆这帮人压根没什么半场阵地战的概念,拿了球隨便跑两个战术,就只管低著头往人堆里扎。
西蒙学院守的是联防,战术素养明显高出一截。
温德姆这边除了指望泰肖恩靠身体硬凿几个,其他人基本都在瞎打。
要么顶著防守强投打铁,要么直接传球失误。
跑战术配合?
对这帮哥们儿来说大概跟学微积分一样费劲。
这也怪不得別人,考试都不及格的主儿,哪儿有心思学什么复杂战术。
杜兰特教练能把这群刺头的基本功和纪律性捏合到现在这地步,已经是烧了高香了。
当然,毫无战术的后果就是比分被全程压制。
第一节还算咬住了局势,只落后四分。
可一到第二节,对面西蒙职业学院的主帅直接变阵,开始针对泰肖恩这个单核进攻点。
只要泰肖恩一拿球,立马遭到双人包夹。
趁著温德姆这边连打了几次铁又失误,西蒙学院顺势推起反击,一波流直接打乱了比赛节奏。
局势瞬间崩盘。
半场哨响,记分板上的数字定格在38比24,半场就挖了十四分的大坑。
首发们一个个耷拉著脑袋走向更衣室通道。
看台上稀稀拉拉的十几个温德姆家属也彻底哑了火,反倒衬得对面西蒙啦啦队的舞曲格外刺耳。
替补席也默默起身跟上,李傲单手拎起书包,走在队伍的最末尾。
沉闷的更衣室大门被重重关上,屋里沉默了足足七八秒。
杜兰特黑著一张脸站在屋子正中央,手中战术板“啪”地往椅子上一砸:
“下半场,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