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芷兰的话让宫女们再也憋不住了,一个个捂著嘴,差点笑出声。
连门口的王纶都下意识別过脸去,以免被看到表情。
万贞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跟开了染坊似的。
她本来就看这丫头不顺眼,现在倒好,三言两语直接把她架成长辈了。
这以后还怎么在太子身边伺候?
她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用眼刀子死死的剐著赵芷兰。
朱见深坐在上首,把眼前这官司看的清清楚楚,下意识捏了捏眉心。
刚见面就针锋相对,以后天天在一起,不得把东宫房顶掀了?
想办法把她们俩分开吧。
他指骨敲了敲扶手,“行了,都別笑了。”
正堂里瞬间鸦雀无声。
朱见深看著两个姑奶奶,一脸无奈:
“你们俩,以后都是本宫的贴身侍女。一人一天,轮流当值。谁要是轮休,就回自己屋里歇著。”
他又看向王纶:“你在寢宫附近找两个乾净屋子,给她俩一人一间。”
王纶连忙应是。
赵芷兰一听,脸上笑的跟花儿一样,立刻屈膝行礼,声音清脆响亮:
“奴婢遵命!谢殿下体恤!”
这话,却让万贞儿浑身一僵,心瞬间凉了半截。
一人一天?
轮流当值?
她从太子一岁起就跟在身边伺候,十年了,一天都没断过!
现在,才来了一天的小丫头,就要跟自己平起平坐,分走一半的恩宠?
她死死咬著后槽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一阵钻心的疼,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
“奴……奴婢遵命。”
声音都在发抖。
朱见深点了点头,目光又扫过堂中其他的宫女。
“还有件事,本宫要跟你们说清楚。”
宫女们立刻竖起了耳朵。
“万姑姑是东宫的掌事女官。以后你们所有人,无论大小事,都必须先稟告万姑姑。她要是解决不了,再由她来请示我。都听明白了吗?”
这话是对著所有人说的,但赵芷兰清楚,这主要是说给她听的。
她立刻垂下头,乖巧的应声:“奴婢记住了。”
其他宫女也纷纷应是。
万贞儿站在一旁,煞白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些。
太子这是在给她立威,也是在给她撑腰。
她强压下心头的火气,衝著朱见深屈膝一福:“谢殿下。”
朱见深摆了摆手:“好了,都散了吧。”
宫女们鱼贯而出。
赵芷兰走在最后,临出门前,她忽然回头,衝著万贞儿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又飞快的转了回去。
万贞儿死死盯著她消失的背影,眼神跟淬了毒一样。
——
一人一天的规矩定下后,东宫里难得的清静了几天。
万贞儿和赵芷兰的值守日子错开,两人王不见王,那股子针尖对麦芒的火药味,也淡了大半。
右卫率那边,赵维帆满肚子牢骚,天天摆著个臭脸。
但有郭鹏死死压著,他倒也没敢在宫里惹出什么大乱子。
每天下午,朱见深都会准时去文渊阁。
这天正好轮到赵芷兰当值。
她抱著两摞厚厚的文书,迈著小碎步跟在朱见深身后。
朱见深在书案前坐下,隨手抽出一本史料。
他本以为这小丫头到了文渊阁,也就是找个角落杵著打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