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们违背了东宫操练的规矩,那就由你自己看著办吧,哎,京营这些人確实该整顿整顿。”
他说完这句话后,便真的转移了视线,再也没有去追问关於石亨或者右卫的任何细节。
看来朱祁镇也感受到了京营的骄横,心里已有不满。
朱见深鬆了一口气,转头面向端坐在另一侧的周贵妃。
“今天是母妃的生辰,儿臣连日来苦思冥想,亲笔给母妃写了一首贺寿诗。”
他一边说著,一边向后伸出右手,从王纶手里接过了那个精美的锦盒。
他单手打开锦盒的盖子,取出里面那张昂贵的洒金宣纸,將其展开。
他双手托著宣纸的两端,低著头,將其恭敬的递到了周贵妃的面前。
这是他用最珍贵的徽墨亲自书写的,每一个字都很端正。
当然,这首诗並非原创,而是后世慈禧老佛爷写给她母亲的诗句。
在这个场合借用一下,应该能发挥出强大的情感共鸣效果。
周贵妃满脸期待的伸出双手,直接接过了那张带有香气的洒金宣纸。
她的目光落在最右侧的文字上,清晰的念出了这首诗的题目。
“《祝母寿诗》。”
她嘴角带著满足的笑意,继续往下阅读:
“世间爹妈情最真,泪血溶入儿女身,殫竭心力终为子……”
刚刚念到第三句的最后一个字,周贵妃的声音便毫无预兆的停滯住了,眼泪不受控制的顺著脸颊涌了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带著浓重的鼻音,缓慢的念出了最后一句:
“可怜天下父母心……”
这七个字彻底击穿了这位贵妃的心理防线,她隨手放下那张珍贵的宣纸。
猛的伸出双手,死死的抓住了朱见深的手腕,眼泪连成串的不断往下掉落。
“深儿真的有心了,这首诗写的太好了,母妃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夸你。”
站在一旁的赵芷兰看著这副场景,眼圈也变的通红。
她偷偷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用微弱的声音跟旁边的宫女说话。
“太子殿下这诗写的绝了,奴婢只是在旁边听著,这心里面都觉得无比酸楚。”
站在后排的几个永寿宫老宫女也都红著眼眶,纷纷低头用小的声音互相议论著。
周贵妃抽出腰间的丝帕,用力抹掉脸上的泪水,努力挤出一丝微笑转过头去。
她直视著坐在另一侧的朱祁镇,语气里带著明显的炫耀意味。
“陛下您也看一看,深儿这首诗里,说的不光是我这个当娘的,还包含著您呢。”
朱祁镇平静的伸出右手,直接从桌面上拿起了那张褶皱的诗稿。
他把目光集中在上面,又仔细的將四句诗词全部默读了一遍。
整个大殿再次陷入安静,朱祁镇沉默了大概五六息时间。
“这最后的一句,写的不错。”
他平淡的说出了这句评价,脸上並没有展现出任何剧烈的情感波动。
但在他的內心深处,对於眼前这个十一岁太子的才华,已经產生了很大的震惊。
之前太子写出的那两首咏物的诗,他心里多少还残留著几分旁人代笔的疑虑。
现在朱见深又拿出一首契合情境的贺寿诗,让他彻底打消了怀疑。
十一岁的孩童能够写出这等深刻的情感诗句,他这个当父亲的,只能在心里表示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