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城莞尔。
自家舅舅还真是法眼——別看这汤二虎脾气大,算是大帅手下一员猛將;
但他后来做了热河督军,盘剥百姓,还把大片耕地用於种罌粟,做鸦片生意疯狂敛財。
儘管富得流油,老东西居然在热河抗战时临阵脱逃,几十辆军车拉满银元黄金各种宝贝连夜跑路,导致整个热河迅速沦陷。
“臭小子你想啥呢?”
见他目光还盯著汤玉麟远去的方向,冯德麟唤他,“別琢磨那软蛋了,咱先回老宅等雨亭的消息吧!今天在老虎厅,你小子算是拔了头筹,我寻思著,老东西肯定给你指派个好差事。”
顾城一口应下,跟在他身侧往迴廊另外的方向去。
可刚拐到前厅正对的楼梯口,二楼便传来张作霖愤怒至极的吼叫:“他妈了个巴子的,你把帅府当什么了?想来就来,想不来就给老子装病?
好哇,你要是头疼病治不好了,就给老子递辞呈,滚回去放你的牛去!”
两人所在的位置听不见汤玉麟的回应,但从他慌里慌张的样子可以预见,此刻的他一定唯唯诺诺:就算编一个站不住脚的理由,也得把今天这事遮掩过去。
此时家里的司机已经把车开到了大门口,冯庸下车招呼他俩,显然想问老爹把顾城叫走说了什么。
不过两人都没说什么,只是快步上车打算回奉天的冯氏老宅,可车子还没驶离大门口,赵喜顺飞快地从二楼跑来,满头是汗,一边跑一边高声喊住了冯家的汽车:“冯三爷!靖川……帅爷叫你们留步,有要事吩咐!”
冯德麟低声嘀咕:“这老东西,刚把二虎训完,又找咱干啥?”
嘴上虽抱怨,却还是拉著顾城下了车,冯庸也紧隨其后。
一行人直奔书房,顾城刚跨入房门,心里便猛地咯噔一下:
大帅这时候叫他们过来,搞不好是打算把自己派去汤玉麟的第11混成旅!
此时张作霖正站在书房中央,汤玉麟就站在他身侧,原本铁青的脸,在见到几人后明显多了些许尷尬。
“我说张大帅,这前脚才出门,后脚你就让喜顺给我们叫回来……干啥,你是打算留我们吃晚饭还是咋的?”
精明如冯德麟当然能看出端倪,但他却故意视而不见,用轻鬆的语气,给二人递了个台阶下。
“你说说这个老四!今天咱奉军的高层该来的全来了,小一辈的也都到了……就他,说什么头疼病!我看他不是什么头疼病,就是乾脆想回家放牛了!”
张作霖没给他留面子,指著鼻子就是一顿训斥——
汤玉麟表情越发难看,有点兜不住了;
张作霖斜睨他一眼,转而咳嗽两声又道:“得了,你们弟兄都多少日子没见了?代我劝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