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眾人也嚇一大跳,狼狈不堪地站成一排,但还是歪歪斜斜没点兵样。
排长咬牙切齿地看著这群不成器,只得对顾城赔笑:“团长,属下这便派人去知会老团长,让他亲自来接您进城!”
顾城打断了他的话:“不许声张。”
哨卡是这德行,他倒是想看看锦州的真实状况……要是派人提前通稟,那位还指不定搭个什么戏给自己看。
排长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新来的团长是要暗访!
他生怕老长官那边出什么岔子,让自己也跟著受牵连,连忙点头:“是是是……属下为您带路!”
顾城再次拒绝:“你有防务在身,为何要擅离职守?另外,你和你的弟兄们是个什么样,我已全然看在眼里——
念在整军命令还未在锦州上下传达,今日我先暂且饶过你们,若是再叫我看到听到在岗时饮酒作乐这些,必定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顾城撂下话,不再看那脸色惨白的排长,勒转马头,带领他的部下们,径直朝著锦州城门行去。
刚进城门,一股混杂著尘土,烟火与淡淡霉味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顾城目光缓缓扫过,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
来之前他就想过,锦州的情况必定不容乐观——作为战略要地的锦州,在战前便是集结地;
而奉军退回山海关,在滦州至锦州一线还发生多次因为直军追击引起的战事,只时至今日,滦州到锦州之间还留有直奉中立区,火药味十足。
然而真正到了地方,他才知道这场大战,对於一座城市的破坏程度有多大。
城墙多处垮塌,路面坑洼不平损毁严重。
不少房屋遭到破坏,隨处可见平民逃难留下的破旧衣物和家什,甚至影响了他们这支小股部队的通行。
大街上没什么人,偶尔有几个来不及逃走的人们路过,看著也是衣衫襤褸。
这些人远远觉察到顾城的队伍,惊得慌忙闪进周围的巷子里,生怕被抓去当壮丁。
看著满城的百废待兴一行人皆是无言,直至快到锦州团部时,並行在顾城身侧的张廷枢轻声说著:“进城这么久,怎么没见著一支巡逻队?”
顾城没答。
其实他比张廷枢更早注意到这一点:
不比相对太平的奉天城,锦州是防御直军的第一线,更有多股土匪活动,按道理说应该加强防御。
可城內外的守备稀鬆至极,根本没点军事重镇的样子。
高天琪却接口道:“不管怎样,进了团部再说,咱们……”
可话还没说完,他却疑惑地“哎”了一声,几人不免同时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一个四十出头的汉子,带著三四名士兵,从团部一侧的院墙边狂奔过来。
那人一身臭汗,和身上的黄土混在一起,糊得面目都有些模糊;
身上旧军装更是皱得不成样子,能看出来他方才还在干活,是觉察新团长靠近才勉强整理了一下,慌里慌张地跑上来迎接。
“顾团长!卑职穆海生,不知您此时到来,有失远迎请您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