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顾城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你擬完报告后,拿给穆海生看,让他也签字確认……他是锦州团的老团长,由他一同署名,更能体现此事的真实性,也能让他彻底跟咱们站在一边!”
“好嘞,我记住了!”高天琪点头应下,拿著帐本快步离去。
看著好兄弟回办公室忙了,张廷枢却撇嘴:“还是靖川你脾气好,换做是我,非得跟帅爷说道说道!还有那个穆海生,他明明是咱的人了,还要帮著遮遮掩掩……应该赏他三十军棍!”
顾城摇头一笑:“跟著老长官多年,若是因为走马换將便立即改换门庭,对我们这外来户俯首帖耳的,那我反倒才不放心……穆海生是有私心,但总的来说是个实诚人;往后甭管是干什么,都少不得他。”
说著,他又补充道,“还有件事,得麻烦你搭个手。我想借辅帅的关係,查一查穆海生的底细。”
张廷枢一愣,隨即明白过来:“你是不放心他?”
“不是不放心,是要心里有底。”顾城眼神澄定,“他自己说,是黑山人,和孙烈臣同乡,打一开始就跟著孙烈臣卖命,这话真假难辨。
若是真的,他必定对锦州地面熟悉……这对我们將来办事有极大好处。”
张廷枢若有所思,很快又说著:“对了,之前那老小子不是还说,锦州一些商户要见你?可见这话有几分真。得嘞,这事儿包我身上,最迟后天一早就回你信!”
顾城起身连连拍他肩膀:“好兄弟,就知道你一定靠谱——哎,其实这几日咱在锦州工作推进得不算顺利,还好有你和天琪鼎力相助!將来若帅爷真给个什么嘉奖,也有你俩的一半。”
张廷枢撇撇嘴:“场面话说说就得了唄……你我一块长大的义气,又在讲武堂扛过枪,还用跟我说这些?我和我爹心思差不多,只要咱东北好,奉军能重整旗鼓,辛苦点没啥!”
看著他豪爽的样子,顾城心想果真是未来的抗日名將,识大体为人正派……有他和高天琪帮忙,趁著汤玉麟推脱不来之前,他就能把锦州的权柄提前握到自己手中!
想到这里,顾城又说道:“对了,就这一两天的,以军事整理处的名义,给目前还在锦州主持大局的王永江上封帖,我想约见他。”
…………
天还没大亮,一列通往山海关的早班过境列车,按著既定时刻表,呜呜鸣著汽笛,缓缓减速驶入连山站铁道线。
按照惯例,连山出张所每日都有日本守备兵在站台值守,从而接引列车停靠。
可今日列车慢慢滑进站台,却连半个站岗的人影都瞧不见,整个站区静得诡异,棚屋房门大敞四开,柵栏歪斜,到处乱成一团。
火车司机下意识放缓车速,探出头皱眉张望,隨车的铁道巡查员心里也犯了嘀咕,不等列车完全停稳,便提著信號灯跳下车,打算进棚屋招呼值守人员交接路况。
刚走到院门口,一股强烈的不祥扑面而来——脚下散落著杂物,再往里一瞧,巡查员瞬间嚇得周身狂颤!
翻倒的木箱,散乱的公文纸片,库房空空如也,墙角还有两个嘴巴塞了布团,满眼惊恐的本地杂役,地上横七竖八躺著人事不省的日本守备兵。
“不好!出事了!”
巡查员大惊失色,转身快步奔回列车,急忙稟报列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