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一只小猫崽较什么劲儿!它这么小,却这么懂事,专门跑过来安慰你,你还凶它!”
马尔什太太心疼地將雪球抱起来,压根儿没把雪球往神秘学上去联繫,也没有追问艾登和札格之间讲述的事,而是用苍老的声音,以她独有的智慧,慢慢地开导著札格:“札格,好孩子,即使是梦境里,你也不能让所有人都按你设想的样子去生活,何况现实中呢?
“生命总是充满了遗憾,或许很多事都是不必要的牺牲,但这不是谁的错,更不是你需要背负的枷锁。它只是命运的安排,无论好的坏的,都是命运女神的馈赠。
“有的人抗爭,有的人顺从,也有的人被沉重的命运早早地欺压致死,但……这就是命运。它奖励勇士,也压迫可怜之人,你能做的,是决定自己成为抗爭命运的勇士,还是接受命运的凡人。
“至於其他人是否决定对抗命运,那是他们的课程,不是你的。”
屋子里变得很安静,连莉莉婭和安德鲁都被这股悲伤又沉重的气氛所感染,缩著脖子,一左一右地抱著赫尔福发呆。
过了许久,札格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终於长长地嘆息了一声,然后將信仔细折好收起,並对艾登道谢:“谢谢你捎来的信,艾登。”
“呃,不,不客气,札格叔叔。”艾登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结结巴巴地说:“我还没谢谢您举荐我去当哨兵呢,这可是我梦寐以求的岗位!”
札格艰难地扯了一下嘴角,试图扯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但试了几次都失败了,最后只好维持著一个奇怪的表情说道:“这是以你的能力应得的推荐,我只是向利亚姆先生提了个名字而已。”
艾登愧疚地后退了几步,然后冲马尔什太太的方向点头哈腰道:“那,那我就不打扰大家了,我去拿盔甲!”
隨后,他咚咚咚地上了二楼,楼上接著就传来重物被拖拽时和金属碰撞时才会发出的各种巨响。
这种沉闷的金属声恰到好处地驱散了屋內的阴霾,札格慢慢地坐回到长桌中,戴维沉默地为他开了一瓶新的蜂蜜酒递过去,札格也沉默地接过,然后沉默地喝了起来。
“人类,不,人类和巨龙真是矫情!”
雪球伏在马尔什太太的膝盖上,喵喵叫了一声。
札格没有搭理它,马尔什太太却將它抱高一些,令它的小猫脸能和长桌持平,然后小声问道:“可怜的小傢伙,是不是饿了?你想吃什么?奶奶餵你吃。”
大约屋子里的气氛隨著马尔什太太的话变得鬆快了一些,两个孩子立即拋开了失宠的赫尔福,跑到了马尔什太太跟前。
“它喜欢吃鱼!肯定的!”
莉莉婭大声说道。
安德鲁反驳:“才不是呢!它喜欢甜卷!不过它可能喜欢更甜的甜卷,妈妈,下次您能做甜的奶酪甜卷给小猫吃吗?”
“小猫可不吃甜卷,我看是你这只馋猫想吃。”
莉莉说著,从盛放红醋栗奶酪甜卷的盘子里取了两个出来,分別放到了两个乾净的木盘子中,给莉莉婭和安德鲁一人分了一份。
莉莉婭欢呼一声,立即伸手把甜卷拿起来,吃得嘴角全是奶油。
安德鲁则为了证明小猫吃不吃甜卷,特意把自己的那份端到雪球跟前,两眼亮晶晶地看著雪球。
雪球挣脱马尔什太太的双手,轻巧地跃到桌子上,凑近安德鲁的盘子闻了闻,然后嫌弃地扭过头,迈著优雅的小猫步,自己走到装甜卷的大盘子里,用爪子勾了一个到旁边乾净的盘子里,然后才伏在盘子边开始和甜卷战斗。
另一边,戴维在陪著札格喝了半瓶蜂蜜酒后,才说道:“別想那么多了,兄弟,马尔什太太说的对,你无需对別人的选择负责。”
札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然后又闭上,末了才吐出一句:“我知道。”
“对了,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件礼物,过来看看你喜不喜欢!”
戴维说著,把已经空了的酒瓶子丟开,强行將札格从座椅上拉起来,推搡著他上了二楼。
艾登已经穿好盔甲,正掂著一把短柄战斧和一柄短柄战锤犹豫,看起来像是没想好选哪一个。
“你这臭小子!专挑最贵的宝贝糟蹋!”
戴维瞪了一眼长子,但到底没有制止,反而建议道:“平常你就抡锤子抡惯了,拿锤子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