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王语嫣就坐在船上,木婉清听了这话,恨不得立刻將船摇翻。
让谢不若落一次水,也好找回自己丟掉的面子。
可看著面前微笑的王语嫣。
木婉清也只能按下脑中计划,吭哧吭哧地埋头划起船来。
一轮明月悬於头顶。
小舟从湖面缓缓滑过,拉出一道波纹。
就在三人的小舟驶离消夏湾的同时。
另一条小船也悄无声息地驶入了港湾。
吴良望著远处篝火通明,心头一沉,已察觉事情不对。
他伸手示意,让孙三霸停止划桨。
孙三霸疑惑道:“出了什么事?”
吴良低声道:“咱们的人没那么多。火光亮成这样,只怕丁老二出事了。”
孙三霸啐了一口:“那个废物,连个窝都守不住!接下来怎么办?”
吴良道:“悄悄靠过去,先看看情形。”
两人说完,一同回头望向船尾双眼蒙著白布的老者。
老者仿佛能看见他们似的,咧嘴一笑。
“乖徒孙,何必问我老头子?自己拿主意便是。”
吴良点了点头。
小船如一片黑叶,静悄悄地朝岸边贴去。
上岸后,三人各自施展轻身功夫,登岛一探。
不久,便找到掛在树上的丁老二尸体。
孙三霸呸了一声。
“真让人给宰了!就凭他这点微末本领,还想求我师父引荐他进一品堂?连老子都没这个资格,他倒是敢想!”
说著,他从背后掏出一把大剪刀,飞身跃起,咔嚓一声,將树上的绳索一剪而断。
尸体坠落时,吴良伸手一抄,稳稳接住。
他们动作虽轻,声响虽小,却还是惊动了巡逻的岗哨。
四名嘍囉听到动静,持著火把过来查看。
吴良与孙三霸身形一转,转瞬便分至四人身前身后。
只听咔咔几声脆响,三名嘍囉当场毙命。
剩下那一个被捂住口鼻,当场嚇得尿了裤子。
孙三霸贴在他的耳后,轻轻说道:“我鬆手,你要是敢喊,就扭断你的脖子!”
那嘍囉拼命点头。
孙三霸鬆开了手,与吴良一道问清了前因后果。
孙三霸微微一奇:“吴兄弟,想不到你师门之中还有这等人才。”
吴良却一言不发,蹲下身去,拨开丁老二的衣襟。
只一眼,脸色便沉了下去。
尸身之上,前后共有一十二道剑痕。
心口,肋下,小腹,大腿,会阴,腰子……
剑剑都伤在要害。
任意一道剑伤,只要再深上半寸,都能立刻要了性命。
然而真正的致命伤只有一道。
那一剑,割在颈项之上。
孙三霸忍不住“咦”了一声。
双眼裹著白布的老者发觉二人安静得异常,开口问道:“怎么了?”
吴良將尸体的状况细细说了一遍。
老者嘿嘿笑出声来,对吴良说道。
“右子昭虽然是个不成器的废物,竟也教出了两个人才,哈哈哈。”
吴良沉吟道:“太师叔的意思是,我那师弟用的是『仙人指路』?”
老者点头:“当然。难道还有第二种可能吗?丁老二身上每一道剑痕,都是『仙人指路』的变化之一。看来你那位师弟,是在拿他练剑。”
吴良摇头不解:“可他怎么会这招?真正的剑谱明明在我这里。”
剑谱是他杀了右子昭后,从其身上搜来的。
吴良猛地看向老者:“难道是太师叔教给他的?”
老者呵呵笑道:“老夫可从来没见过那位徒孙。倘若真是我教的,这尸身上应当有十三道剑痕才对。”
吴良一愣,缓缓点头:“不错。『仙人指路』一招共有一十三种变化,他却只会十二种。可他究竟是从何处学来的呢?”
老者嘆了口气:“他的剑法多半是从假剑谱中反推而来。了不起,当真了不起。老夫多年未见这般武学奇才了。”
吴良断然摇头:“不可能。我当年学艺时,虽与谢不若接触不多,却深知他绝无此能。”
老者道:“自然不是你那师弟!假剑谱之中,只录了『仙人指路』的六种变化,最后两路还是错的。非武学渊博之人,绝对推导不出。能推出此招的人,绝不可能是个年轻后生!”
接著他又转过头,对著吴良嘿嘿笑道。
“可你说你师弟天资平庸,却也大错特错。按你所言,他逃离无量北宗时,武功平平,绝无此等本领。”
“也就是说,他是在极短的时间內,才学得了这招剑法。你呢?这一招你学了多久?”
吴良嘆道:“五年前,我偷看师父练剑,偷学了一些。后来从师父身上得了剑谱,又得太师叔您指点,这才堪堪练成。”
话一出口,老者被逗乐了。
“练成?嘿嘿,练成!”
“你懂易理吗?会凌波微步吗?也敢妄谈『练成』二字?不过是学了些皮毛招式罢了!”
吴良听得心头一热,忙问道:“太师叔,究竟什么是凌波微步?”
老者忽然咧嘴一笑:“你想知道吗?”
吴良说道:“既是学武之人,哪一个不想知道武林中的奇妙功夫?”
老者倏地一动,已到了吴良身侧,凑近耳边,轻轻地说道:“知道的人,都会死的。”
吴良冷汗直冒,又惊又喜道:“太师叔方才走的……可是凌波微步?”
老者哼了一声:“井底之蛙!我要是会凌波微步,还用託庇於慕容家的门下,躲在姑苏几十年吗?”
跟著,他自嘲一笑:“当然会也没用,会也没用……”
老者转过头来,用蒙著白布的双眼盯著吴良。
“你有功夫去想凌波微步,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杀掉你的师弟。”
“他短短时日就能將『仙人指路』学到这等地步。你要杀他,也只有现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