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让人把任务登记册上的那几行字重新抄录了一遍。
日期改了,时间改了,任务编號也改了。
不是销毁,是掩盖。如果有人来查,看到的会是一份正常的、无可挑剔的任务记录。没有人会怀疑,没有人会追问。
“你不该这么做。”美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站在门口,手里端著一杯茶,脸上没有表情。“如果被人发现——”
“不会被人发现。”富岳的声音很平。“风做事,一向乾净。”
美琴没有再说。她把茶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富岳一个人坐在大厅里,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凉的。
他放下茶杯,看著墙上那面宇智波族徽。
团藏死了。
那个害死镜的幕后黑手,终於死了。不是死在战场上,不是死在病床上,是死在他自己的阴谋里,死在了雨忍村那片骯脏的泥水里。
富岳应该高兴。
但他高兴不起来。
因为杀死团藏的,不是他,是朔戈——一个十岁的孩子,一个刚刚拿到上忍委任状的孩子。而他,宇智波的族长,什么都不能做。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烛火跳了一下,他的脸在光影中忽明忽暗。
良久,他睁开眼,站起来,吹灭蜡烛,走出大厅。月光照在石板路上,泛著冷光。他朝自己的房间走去,步伐不快不慢。
身后,那份被篡改的任务记录静静地躺在抽屉里,和那些永远不会被人看到的秘密一起,沉入黑暗。
……
……
……
云隱的使者团是在一个晴天抵达木叶的。
村口的门柱上掛了横幅,写著“欢迎云隱使者团”。
三代火影亲自在门口迎接,身后站著水门、自来也、旗木朔茂,以及几位上忍。朔戈站在人群后面,刀在背后,手垂在身侧,看著那队云隱忍者从大门走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脸上有疤,眼神很沉。他手里捧著一只捲轴,走到三代面前,微微鞠躬。
三代接过捲轴,打开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客套的废话。
战爭结束了,和平协议签了,仅此而已。
朔戈看到了雷影艾和奇拉比没有来。来的是副手。他们不需要亲自来,也不需要道歉,只需要在条约上盖印。
五大国打了这么多年,谁都打不动了,谁都不想打了。
签字只是一个形式,停战才是事实。
——
那天晚上,火影大楼的灯亮了一整夜。
三代在办公室里与云隱使者团敲定了协议的细节,水门全程陪同。
自来也在外面等著,旗木朔茂也在。
朔戈站在走廊尽头,靠著墙,刀靠在身边,闭著眼睛。他不需要参与谈判,但他需要在这里——作为上忍,作为水门在北线的部下,作为木叶的一把刀。
——
三天后,三代火影正式宣布退位,推荐波风水门为四代目火影。
火影大楼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上忍、长老、各族的族长。富岳坐在宇智波的位置上,脸上没有表情。
日向日足坐在他对面,双手放在膝上,背挺得很直。转寢小春和水户门炎坐在三代两侧,一个皱著眉,一个闭著眼。团藏的位置空著。
三代站起来,念了一篇简短的退位辞。
他没有说太久,没有煽情,没有回顾自己几十年的火影生涯。他只是说了事实:战爭结束了,木叶需要新的领袖,他推荐波风水门。
“谁有异议?”三代的声音很平。
没有人说话。水门的声望太高了——岩隱战场杀穿千人部队,北线战场击退ab组合,金色闪光之名响彻忍界。
没有人能质疑他的实力,没有人能质疑他的战功。
团藏在的时候也许会反对,但团藏已经不在了。
水门站起来,走到三代面前,接过那顶火影帽。他戴上帽子,转过身,看著在座的每一个人。金色的头髮从帽檐下面露出来,蓝色的眼睛很亮。
“我会守护好木叶。”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掌声响起来。
不是那种热烈的、发自內心的掌声,是礼节性的、恰到好处的掌声。
朔戈没有鼓掌,他只是看著水门,看著那张年轻的脸。
他想起北线的峡谷里,水门从天而降,一个人杀穿了岩隱的包围圈。
现在那个人成了火影。他应该高兴,但他只是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不像他记得的那个样子了。
——
大蛇丸叛逃的消息,是在水门就任后的第三天传开的。
朔戈正在训练场上教止水手里剑,风从外面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他走到朔戈旁边,低声说了几句话。朔戈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教止水。
“手抬高。手腕不要转。”
止水看著他的脸,想从表情里读出什么,但什么都读不出来。
他点了点头,把手抬高,手里剑飞出去,钉在靶心上。
——
大蛇丸的实验室被暗部发现了。里面堆满了人体標本、初代火影的细胞样本,还有几十具尸体——不是战场上捡回来的,是活人。
三代火影亲自去了实验室,站在那里,看著那些被泡在福马林里的尸体,看了很久。
他没有下令抓捕大蛇丸,只是让人去通知他,让他来见自己。
但大蛇丸没有来。
他跑了。
带著他的研究成果,带著他的野心,消失在了雨之国方向的夜色中。
有人说三代念及师徒情分,故意放走了他。
有人说大蛇丸早有准备,暗部赶到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
不管真相如何,结果都一样——木叶三忍之一的大蛇丸,成了叛忍。
朔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家里擦刀。风坐在他对面,谚靠在门框上。三个人沉默了很久。
“大蛇丸走了。”风的声音很低。“团藏也死了。木叶的高层,变了。”
朔戈没有说话。他把刀收入鞘中,放在身边,看著窗外的月亮。
“三代老了。”谚忽然开口。“水门还年轻。他需要人。”
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朔戈一眼。“你是说——”
“水门想缓和与宇智波的关係。”谚的声音很平。“他需要一个人。一个宇智波的人,他信任的人,又能被宇智波接受的人。”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朔戈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