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愚钝。”
“你做的没错,不懂就问,不要带著疑问的犹豫去影响你的执行力。有时候多思考才能帮助我们打胜仗。”
“是!將军。”吉纳斯的胸膛又挺直了一些。
叮嘱了防御的注意事项,西茨达拉麵露疲色地走下城墙。
“快点捡起来!你这头蠢猪!”奴隶监工喝骂道,挥舞著皮鞭抽打在满脸疲惫的奴隶身上。
这个瘦弱的奴隶刚刚將修补城墙的砖石洒落在地上。
奴隶吃痛,蜷缩著身体,双手紧紧地抱住头,儘可能地躲避著监工的鞭打。周围的奴隶们却不敢停下手中的活计,畏畏缩缩地继续著搬运工作,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下一刻自己被监工迁怒。
西茨达拉走下城墙,看到这一幕,停下脚步,静静地注视著监工和奴隶,眼神中透露出些许的不满。
“住手吧。”西茨达拉终於开口,他的声音不高,但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监工愣了一下,停止了鞭打,转头看向西茨达拉。
“我的光明,这个奴隶太过懒惰,总是犯错,不打不行啊!”监工辩解道。
西茨达拉没有理会监工的话,而是走到那个瘦弱的奴隶面前,看了一眼他的伤势。奴隶的身体微微颤抖著,眼中满是恐惧和感激。
“你没有吃饱饭?”西茨达拉轻声问道。
“只有糊糊,我的光明。可以吃个半饱,但是饿的很快······”
“连续工作多长时间了?”
奴隶犹犹豫豫,声音微弱:“除了今天下午打仗的那会儿,这两天我都在工作,我的光明。”
西茨达拉站起身,对监工说道:“让他们休息吧!”
“可是大人,修復城墙的任务······”
“你的主子问责起来,就说是我让的。”
奴隶监工谦卑地行礼,表示服从。
西茨达拉面无表情地从监工和下跪的奴隶身前走过。
骑上马背,目光扫过那些仍在艰苦劳作的奴隶们,心中泛起一阵波澜。这些奴隶,他们的眼中没有光芒,只有麻木与疲惫,仿佛他们的灵魂已经被无尽的劳作消磨殆尽。
他勒住马,对身旁的一名隨从说道:“去,告诉他们,从今天开始,至少保证奴隶们有两个时辰的休息,让他们有吃饭和睡觉的时间。”
隨从愣了一下,隨即点头应是,转身跑去传达命令。
命令很快传达开来,奴隶们先是愕然,隨后爆发出一阵低沉的欢呼。虽然声音不大,但在这沉闷的氛围中却显得异常清晰。
西茨达拉却充耳不闻,在马背上出神。
家族的智者曾教导他,弥林的伟大由伟主铸就,也由万千奴隶铸就。奴隶是伟主最有价值的財產,而伟主是奴隶能够產生价值的关键。
最初的吉斯卡利没有奴隶,城邦公民的產出只能供养自身,应对不了饥荒、灾难和战乱,城邦虚弱且岌岌可危。
直至“伟人”格拉兹坦的诞生。
“与吉斯卡利有功者,当予之饱食,与吉斯卡利亲近者,当以平常待之,与吉斯卡利疏远者,当加倍剋扣之。”
也许这並不公平,却又是公平的。这一切让智者得以专心出谋划策;战士得到了充足的武备和训练;心向城邦的公民得以专心地勤勉劳作;而那些懒惫、离心、甚至背弃城邦的人,则被驱使著承担了最繁重的劳作,用极低的消耗和相对富余的產出供养了对城邦最有用处、最有价值的群体,使得吉斯卡利人的智者和战士能够专注於更高层次的追求,这便是最初的主人,书籍上记载的他们,仁善、贤明、伟大。
这样的制度本质是冷酷无情的,但它確实推动了古吉斯卡利的繁荣。奴隶制度,就像双刃剑,一面是剥削与压迫,另一面则是秩序与进步。
一个奴隶在工坊、农田的劳作,可以產生养活一到两个人的富余。而千千万万个奴隶的富余,促成了商业交换,供养了庞大且精锐的军队,变成了可贮存的財富,转化为宏伟的建筑······
隨著吉斯卡利光辉的撒播,无数的罪犯、战俘、野蛮人、未开化者、敌对城邦的公民一一被转变为奴隶,为吉斯卡利贡献自己的价值。就这样,城邦变成王国、王国变成帝国,厄索斯的第一代霸权——古吉斯卡利光辉的成就就是这样诞生的。
直到,遇上了骑龙的·····
歷史总是习惯於重蹈覆辙,今天的弥林又对上了龙王······
西茨达拉同样铭记智者的忠告:奴隶並非无生命的工具,他们同样拥有血肉之躯,情感与思想。过度的剥削只会滋生他们的怨恨,这不仅会降低工作效率,甚至可能激起反抗。奴隶主除了役使奴隶劳作,还应承担起照顾他们生活的责任,涵盖生、老、病、死各个方面。
应当为他们提供必要的食物,帮助他们组建家庭,为老弱及妇女儿童安排適宜的工作,並確保无法工作的奴隶得到適当的关怀与支持。如此一来,青壮年奴隶才能维持高效的工作能力,为城市创造更大的价值。
而现在,衝锋在前的是奴隶,修补城墙的是奴隶,生產武器和工具的是奴隶,种植粮食的是奴隶,得不到休息的还是奴隶,甚至有些行为连剥削都谈不上了,纯粹的挥霍和取乐。
醉生梦死的各大伟主家族中,还有多少人充当著应有的管理者、保护者的角色?还有多少人能称得上战士、智者?还有多少可以称得上贤明、仁善、伟大?
太多本应由主人承担的责任,却都落到了奴隶身上,偶尔的善意、微薄的奖赏,就能让他们感恩戴德、感激涕零,这群奴隶,他们参与残酷的战斗、承担繁重的劳役,最终却只是保护了在他们头顶挥舞的那些鞭子······
“我也是其中一支鞭子······”西茨达拉笑得很是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