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小小的火堆升起。
老嫗又从一名殭尸身上的包袱里,拿几个红薯串在火上烤:“多谢女侠救命之恩,可现在老婆子我一身的货物都被黄家弟马给抢了个乾净,也没啥拿得出手的东西,等到了连山城,我再好好感谢你。
哎,好不容易渔阳城解封,第一趟生意就被劫了。”
李青禾有些意外:“你是从渔阳城来的?”
她自小在荒水镇长大,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连山县城,渔阳郡只在大人的交谈中听说过。
那是一座比连山城还要大许多的城市,是渔阳郡的中心。
“是啊,我们这些赶尸商人,靠一双腿行走八方,在各地来回运些货物、赚点辛苦钱。”
老嫗递过来一个烤红薯:“还可能隨时会丟掉性命。今天遇到那黄家弟马,幸亏老婆子机灵,用了好些货,才换得了这一条命。”
李青禾看向她身边那些殭尸。
一共八只,只有三只殭尸身上背著大包袱,其他的应该都被抢走了。
“渔阳城那边是什么样子?”李青禾有些嚮往的问道。
她自己现在也是修炼者,以后肯定不缺赚钱的法子,等到救活母亲,可以搬到更大、更安全的地方去生活。
还有神明大人,喜欢那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以后自己也可以给祂找好多好多。
老嫗嘆了口气,“还能是什么样子?灰家在渔阳城散了场大疫,死伤无数,要不是陈仙姑出手,现在还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
渔阳城也遭了疫?
李青禾眼皮一跳,记起这灰家同属於北地五姓,和黄家一样。
她捏紧拳头,“朝廷就不管吗?渔阳城可是北边最大的城。”
“谁知道那些高坐庙隍的是怎么想的。
我们这些苦寒之地的人,向来爹不疼娘不爱,还不如靠自己。
就说那陈仙姑,一人便让灰家退去,何等风姿。
老婆子年轻时也幻想过,可修炼几十年还是个底层赶尸商。
几次大祭下来耗空家財,连万业尸尊一次赐福都没有得到。
现在就想趁著骨头还能动,给自己孙子攒一笔钱財,让他以后能离开这鬼地方,去江南道那些大城生活。”
李青禾如听天书。
一个人就能让灰家退去?
自己如果也有这么厉害,母亲就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了,甚至荒水镇那些无辜死去的人,也都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时候不早了,女侠早点休息,我让殭尸守夜。”老嫗把火堆烧旺了些。
李青禾靠著一处墙壁,抱著柴刀,並没有睡熟。
第二天一大早,天罡蒙蒙亮,老嫗便开始给自己的尸群打扮。
她从一个包袱里拿出各种各样的顏料,往尸体的皮肤上涂刷,最后又拿出些冒著特殊香气的胭脂,把那股尸臭完全遮盖住。
这些尸体被她装扮了一番,看起来就像是有些木訥的人,全无之前的恐怖。
“现在连山城虽然准许进出,但我们这些江湖人还是要低调些。
女侠你这样进去,肯定会遭到盘问。
我给你一只殭尸,就说你是我的学徒。
还有,这张身份牙牌你拿著,这是行商內部的牙牌,去到有商行的地方,都可以得到不少便利。
对了,你叫我杨阿婆就好。”
李青禾接过腰牌,又伸手戳了戳殭尸的皮肤,冰冷、坚硬,倒是不需要怎么操纵它,就会跟在身后。
两人走在官道上。
没过多久,连山城的轮廓就出现在眼前。
几米高的土石墙耸立在杂草中。
宽敞的大门下,懒散站著几名守卫。
他们要么肩膀,要么脚边,或坐或站,都有一只肥油油的黄鼠狼,幽冷的眸子盯著每一个进出城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