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要在江安做生意,就得加入当地的行帮。不管是说书人、牙人,还是赶尸商,甚至是姜姑娘的道途,都要加入对应的行帮。”
沈辞霜想起江安繁荣昌盛的修行界:“总而言之,有钱一切好说,无钱,那就是寸步难行。”
一时间。
另外三人对將要去往的地界,都有些坎坷。
杨阿婆在年轻时去过江安,但也没待多久,对当地的修炼者了解並不深。
姜初灵从小在家中长大,几乎没去接触过散修。
至於李青禾,就更不用说了,从小到大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连山城。
有殭尸商队在,四人的行李都不用自己拿,一队殭尸在街上浩浩荡荡走过,得亏街边的捕快维持著秩序。
席道人手持拂尘,站在码头边,看到李青禾过来,脸上当即露出笑:“李姑娘,我已经吩咐船家,一切都安排好了。若是日后有机会,可来閭山谈玄论道。”
“多谢席道长。”李青禾感谢。
“举手之劳而已,时候不早了,船家也等得急,我们就赶紧准备出发吧。”
李青禾看了眼前这艘客船,首尾共有三十米长,在荒水镇这样的小地方,已经是一等一的豪华。
席道人更是奢侈的包下了一个舱室,以便她们四人休息。
这样不会和其他乘客產生交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毕竟她们身边跟著十多具殭尸,虽然做过处理,还总归还是要小心些生人。
经过渔阳和北地的战爭,许多颇有家產、在这次动盪中侥倖存活的富户人家,花费高价购买船票,只求逃往其他的地方。
以至於如今,每一艘客船几乎都是客满。
李青禾没有继续耽搁,席道人显然是巴不得她们一行人早点离开,她在这里,也没有了牵掛。
这次去江南道,还有许多事情去做。
首先是神明吩咐下来的,建立结社,传播神明的信仰,同时也是帮助自己实现目標。
然后还要去找白铁牙的女儿,白晴儿,把她父亲的遗物给她。
之后是提升自己,了解整个修行界。
如今的修行界,对她而言依旧是一团迷雾。
或许沈辞霜知道得多一些,但她也不过是一次命关的修炼者,更高的东西,她就接触不到了。
“一次命关……”
李青禾嘴里低声念叨著。
渡过一次命关后,她对牙人道途的了解更加深刻。
所谓衝破命关,就是修炼者和整个道途、神明,结合得更深,更加理解道途,更加接近神明的过程。
故而破关,对道途对应的俗术、人气、俗物都有要求。
此刻在衝破第一层命关之后,她的慧眼、袖里乾坤都有提升,同时知道了牙人平日该如何修行,也就是如何增加自己的命络之线,更便於借用人气海洋內的人气。
命络之线,就是之前李青禾看见的,从自己身上和人气海洋连结的那些丝线。
自己和其他產生特殊交集、帮助过的人,似乎都会形成这么一条命络之线,线越多、越粗,从人气海洋內汲取的人气便越多。
牙人常见的修炼方式,就是做中介生意。
这是最稳定的,命络之线的来源。
哗啦啦。
隨著客船开进,水面上破开波涛。
李青禾从甲板走下,步入船舱。
三號船舱里,一队殭尸都被杨阿婆安排到边缘,所以留下来了很大的空旷区域。
另外三人都在干著各自的事情。
前往江安,对她们各自心绪的影响都比较大。
李青禾也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摸出身上的青铜酒爵。
这本是她下意识的动作。
可是这一摸,那枚锈跡斑斑的青铜酒爵,居然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稍微磨蹭了一下表皮,铜锈便相继脱落,露出下面崭新的铜胎。
李青禾眼神慎重起来。
她伸出双手,放在青铜酒爵上,用指节来回碾磨。
大片铜锈脱落。
不多时,一只崭新的青铜酒爵出现在她的手中,其內有上次取出尸体后,留下来的一层浅浅血水。
在血水的表面。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水面上。
李青禾伸出手指,轻轻搅动水面,盪起的一条条波纹。
可身影却依旧没有消失,不断朝著她笑著。
李青禾捏住这宛若崭新的青铜酒爵,手掌在不断颤抖:“对的,对的,既然有御鬼通幽这一道,那就有鬼!人死不能復生,可这个世界上,还有鬼啊!”
她感觉鼻子一酸,连忙盯著酒爵,確认没有看错。
水面上。
熟悉的身影依旧存在,甚至还伸出手,指了指她的眼睛。
“真的,真的有鬼啊!”
她欣喜若狂,抹掉大颗大颗的眼泪,止住抽泣,死死捏住酒爵,终於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