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话的人跟唐德长得颇为神似,只不过五官轮廓更加青涩,少了些岁月打磨出的沧桑。
而且他说话的声音清亮无比,跟唐德的那坏掉的嗓子截然不同。
他身上穿著一身得体的制服,坐在了水泥封死的房间里面。
四周是死气沉沉的水泥墙壁,连一条砖缝都找不出来。
而穿著一身不知是病服还是囚服的唐德,盘腿坐在这诡异水泥房的地板上,正对著面前那个制服笔挺的年轻人。
在他们中间,横著一道粗壮的铁柵栏。锈跡斑斑的栏杆从天花板直插地面,把这个窄小的房间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只要唐德伸出手,似乎就能碰到对方制服上的纽扣。
唐德皱起眉头,视线越过铁柵栏,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这是什么破地方?
最近他老是莫名其妙地被卷进各种怪异的梦境里,难不成这回又是?
他现在都被顶號了,还在做梦?连他都觉得自己这也太鬆弛了。
“做梦?”他下意识地嘟囔了起来。
“这不是梦。”对面的年轻人开口,目光停留在唐德脸上,“这是你真实的意识。”
唐德闻言,抬手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清脆的篤篤声隨之响起,而且他发现自己的痛觉还在。
“咣!”他猛地往前一凑,手臂穿过两根生锈铁栏杆之间的缝隙,指尖直逼这个年轻的男人。
就在他即將碰到对方的瞬间。
坐在铁柵栏另一头的男人,连同他身下的椅子,突兀地平移出去了十几米远。
周遭的空间宛如被拉扯的橡皮筋,原本狭窄的水泥房瞬间被拉长成了一条长廊。
看似触之可及,实则遥不可及。
等到唐德將手收回来,空间猛地回弹。
对方又回到了原位,距离唐德不过半米,连坐姿都没有变过分毫。
无奈之下,唐德只能再次端详起这个水泥房间。
这房间的墙上,布置了零星的装饰。
只不过那些装饰品形状扭曲、色彩斑驳,像是三岁小孩发泄怒火时胡乱涂抹的產物。
硬要说正常点儿的东西,大概也就是墙上掛著的那面钟錶了。
儘管外面的塑料框歪七扭八,但在那些诡异涂鸦的衬托下,它简直眉清目秀。
可是那钟錶上的指针停滯了,並没有隨著时间的流逝传来滴答的响声。
唐德的手抵著下巴,沉吟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现在被谗言舌顶號了,要爭分夺秒。
然而这並不是他著急的理由,越是这种情况,越不能乱了方寸。
他是快要被谗言舌顶號,才掉到这个地方来的。
换而言之,只要能离开这个地方,他就能抢回自己的身体。
而眼前有一个跟自己长相相似的傢伙,说不定就是意识里的另外一个自己?
不不不,要是这样的话,他岂不是精神分裂?
唐德伸长了脖子,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好险,好险,这傢伙没有自己那么帅。那肯定不是自己。
况且这个男人一副司马脸,像是全世界都欠了他钱一样。
“我不是让你滚回去了吗?你还愣在这里干嘛?”在唐德打量著这个男人的时候,他突然冷声说了一句。
他板著一张脸,眉宇间凝结著化不开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