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年轻人带著两个壮劳力跑了进来,后面还跟著老头的儿子儿媳,都是附近干活听到信赶来的。
“马车找来了!”
杨建国指挥著把人抬上马车,头高脚低地躺著,又在头上敷了一块冷毛巾。
临走前,他拉著那个儿子叮嘱了几句:“路上儘量走平路,別顛,到了卫生院,直接跟医生说怀疑是脑出血,让他们赶快处理,还有,一路上看著你爹的呼吸,要是嘴里有东西,赶紧抠出来,別让他呛著。”
一家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杨建国站在路口,看著马车消失在夜色里,这才长长地吐了口气。
刘佳敏一直跟在旁边,这时候才小声问:“建国哥,那人……能救过来吗?”
“不好说。”杨建国摇了摇头,“他这齣血量看著不算大,算是轻的,但现在路上顛得厉害,万一出血再加重,就不好说了,而且咱们这县医院条件有限,能不能稳住,全看命硬不硬。”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就算救回来了,也是偏瘫了。”
“你是说,像我们实习时在医院里见到的那样,半边身子不会动那种?”
“对,那就是脑出血引起的偏瘫,也属於咱们常说的中风后遗症。”
刘佳敏又问:“那,偏瘫了的病人,不能恢復正常了吗?”
杨建国摇头,“我见过恢復最好的一个,是走路几乎正常了,但稍微有点瘸,手活动不是很方便,也很使不上力。”
刘佳敏陷入沉默,但突然,她察觉到杨建国的话,有些不对劲啊!
自己几乎和他是形影不离,他是什么时候见过恢復那么好的偏瘫患者?
还有就是,他说那话时的那副模样,饱含沧桑,像是见过了太多的生离死別,情绪上没有了太大的波澜。
察觉到刘佳敏用异样的目光看著自己,杨建国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不注意间,又暴露了。
不过,可以圆。
“之前县医院实习的时候,你应该没注意到,有一个人,走路一瘸一瘸的,手还使不上劲,我说的恢復的最好的偏瘫就是那个人了。”
刘佳敏蹙眉:“什么时候?”
“我也记不清了,反正是在县医院。”
刘佳敏仔细回想了一会儿,而后摇头。
“可能是我没注意到吧。”
不过,被杨建国这么一说,她的疑心又消了下去。
此刻,天已经黑了。
“建国哥,我们快回去吧。”
“那走吧。”
杨建国从包里掏出手电筒。
是铁皮手电筒,装大电池的那种。
刘佳敏坐在单车的后座,给杨建国打著手电,杨建国专心骑车。
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两个老人倒是已经吃饭了。
而杨建国的父母和弟弟妹妹都还没吃饭,等著杨建国。
不,准確来说,都是先吃了些点心垫肚子。
点心是杨建国之前去乡上的时候,从供销社买回来的,有沙琪玛,鸡蛋糕,绿豆糕。
见杨建国回来,李志梅笑著说:“回来啦。”
差不多七点的时候,李志梅见杨建国迟迟不回来,就去卫生所找,被大队部的人告知,是出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