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小道士穿一身青布道袍,背著一柄桃木剑,腰间掛著个八卦牌,相貌眉清目秀,却也是个急脾气,梗著脖子就懟了回去:“你这和尚,怎么不识好歹?来津门吃嘎巴菜不加香菜,那等於白吃!我好心给你添一勺,让你尝尝这地道的味儿,你倒好,反过来咬我一口,再说了,你一个出家人,为了一勺香菜拍桌子瞪眼,就不是坏禪定了?”
“你!歪理邪说!”小和尚气得脸都紫了,双手攥的嘎吱响,就差一拳头砸过去。
小道士嘴上丝毫不饶,针锋相对道:“我怎么就歪理邪说了?你去问问这铺子里的人,吃嘎巴菜有几个不加香菜的?”
两人越吵越凶,眼看就要从斗嘴变成动手,周围的食客看得津津有味,还有人跟著起鬨。
“这一僧一道,当真有趣。”
张之玄哈哈一笑,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柜檯前,说道:“掌柜的,给那一僧一道再上两碗嘎巴菜,和尚不加香菜,道士多加香菜。”
说完,付了两碗的钱。
掌柜的也看著热闹,正乐不可支呢,见张之玄这一手,大概猜到是想给两人打圆场,当下收了钱,吩咐店伙计照办。
两碗嘎巴菜端到正吵得不可开交的一僧一道面前,两人当下一愣:“伙计,是不是上错了?我们没叫啊!”
店伙计一乐,手指著正吃著烧饼的张之玄,笑道:“那位爷请二位的,特意吩咐了,和尚不加香菜,道士多加。”
两人闻言,脸上的怒气瞬间消了大半,只剩下满脸的尷尬。
隨之,爭吵停下,店里的喧闹也瞬间停了下来。
一僧一道彼此看看,起身离桌,走到张之玄面前,各自施了一礼。
小和尚双手合十,满脸的愧疚率先开口:“阿弥陀佛,多谢施主解围,方才是小僧著相了。
道士也挠了挠头,对著张之玄揖手一礼,不好意思地笑道:“多谢居士解围,是小道太衝动了,没顾及到这位师傅佛门的戒律。”
张之玄笑著朝两人抱拳拱手,算是回了一礼,温声说道:“二位,一点小事,不必介怀,要是不嫌弃,不妨一块坐下,边吃边聊。”
“既然施主邀请,那却之不恭了!”两人欣然应允,赵二爷与林书瑶挪开位置,一僧一道也端了各自那碗坐了过来。
一番閒聊后张之玄得知,这一僧一道分別来自五台山碧山寺和茅山上清宗,小和尚法號悟明,小道士道號清玄。
二人都是奉师命下山修行歷练的,前几天路上遇到之后,发现年纪相仿,脾气也算投的来,於是这一僧一道就乾脆搭伴而行。
途经津门附近,恰好看到巡捕司贴出的“討邪告示”,说是津门临水沽镇生了一桩鬼祸,请方外高人来降妖除邪。
两人一合计,乾脆一起揭了告示,准备往临水沽镇联手诛邪。
“鬼祸?什么鬼祸?”张之玄闻言,顿时来了兴趣。
小道士清玄直接拿了討邪告示出来,往桌子上一摊,说道:“这告示说,临水沽渡口夜夜子时闹鬼,有个无头的文士鬼魂,穿著武明时期的长衫,逢人就问『松江往哪儿去』?半个月里,已经嚇疯了好几个路人,还有十几个村民在渡口凭空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府衙的巡捕司查了半天一点头绪都没有,只能贴这『討邪告示』,找我们这些方外之人解决。”
张之玄听了心里一动。
再过不了多久,自己就要去盘龙山,届时走水路必须过临水沽渡口,正好借著机会探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