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玄驱使著玄武傀塑救下捞尸人老孙头,正当这时水里忽然响起一阵刺耳的尖啸,张之玄低头往下一看,眼前一幕顿时让他脊背发凉。
浑浊发黄的河水下,一个早就没了人样的女人尸体正沉在下面。
这女人尸体浑身被河水泡得惨白肿胀,皮肉像发过头的麵团一样鼓胀开,两只眼睛只剩下黑洞洞的窟窿,大半张脸连带眼球和嘴唇早就被河里的鱼啃光了,只露出白森森的牙床和残缺不全的牙齿。
脸上的肉东一块西一块地翻著,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骨头,数不清的小鱼还在她脸侧游来游去,时不时啄上一口。
她的长髮在水中散开,像是一大团黑色的水草,方才玄武傀塑那一爪斩断了髮丝,可她头上的其余长发依旧在水中诡异地飘舞,仿佛活物一般。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她的姿势。
这女人整个身子直挺挺立在水里,保持著站在河底的姿势,可她的一双手臂却高高举起,十根肿胀发白的手指紧紧攥著另外那具死孩子尸体的脚踝,努力將那孩子往水面上托举。
张之玄看得悲从心中起,想必是娘俩儿落水之后,当娘的拼了最后一口气力將孩子举出水面,自己却灌了一肚子水沉了下去。
可即便是死了,她的手也没有鬆开,尸身在水中泡了不知多久,竟然还保持著临死前托举的姿势,將孩子稳稳地举在水面之上。
天意弄人,那孩子被母亲拼死托出水面,终究还是没能活下来,娘俩儿全都不幸罹难。
就在这时,水下的女尸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竟然转向了张之玄,原本紧闭的牙齿忽然一张,一声嘶哑刺耳的尖啸从她尸体喉咙钻出来。
那尖锐刺耳的声音充斥著悽厉、怨毒、悲凉。
尖啸声音钻进张之玄耳朵,顿时刺的他耳膜生疼,脑子里嗡嗡作响,隨之眼前一黑,一瞬间,张之玄心神大乱,险些一口气没憋住。
就在这时候,被水漂子折腾的奄奄一息的老孙头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猛地拽了张之玄一下。
张之玄突然清醒,赶忙驱使玄武傀塑將两人托出水面。
“呼……呼……呼……”
张之玄重重喘了几口气,缓了缓精神,他看了一眼同样被折腾不轻的老孙头,也顾不得水里的两个漂子,当下决定还是把老孙头先救上岸。
就在这时候,老孙头勉强抬起身子,抓著张之玄的手,撑著最后一点力气断断续续道:“底下那个,怨气太重,捞尸得先请尸……”
“后生,眼下除了你,再没谁能顾得了……”
说著,老孙头双手合拢,结了一个古怪的手印,说道:“请尸印,得用这个……”
“我懂了,您缓口气,我先把您救上岸。”张之玄皱著眉头看向老孙头手上的古怪手印,默默记在心里,驱使玄武傀塑將其送上岸。
“回来了!救回来了!”
玄武傀塑托著两人回到岸边,老孙头两个徒弟立马衝过来,千恩万谢著把奄奄一息的老孙头接过去,岸边不少围观的船工也都过去帮忙施救,一时间乱成一锅粥。
张之玄没去管別的,又驱使著玄武傀塑重新往那两具漂子的位置游去。
这一次重新再看那水下的女尸,张之玄心中感觉已截然不同。
最开始时,他只觉著这水下沉著的女漂子面目全非,悽惨恐怖,如今却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意味。
这是怨气,冲天的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