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番所长名叫西尾勇介,今年四十一岁,东京土生土长的江户子。
年轻时他也曾在警校憧憬过当个追捕大盗的刑警,无奈毕业成绩平平,加之家庭背景普通,最终被分配到了港区的交番,一干就是將近二十年。
他从巡查做起,熬资歷、处理邻里纠纷、调解夫妻矛盾、给迷路老人指路、偶尔抓抓小偷,渐渐磨平了稜角。
现如今,他娶了个在超市工作的妻子,生了两个孩子,靠著微薄的薪水和精打细算,在东京郊区供著一套不大的公寓。
人生的轨跡似乎早已划定——在交番所长的位置上待到退休,然后领著不算丰厚的养老金,含飴弄孙。
他没什么大志向,最大的爱好是下班后喝一杯便宜啤酒,看看电视里的棒球赛,或者跟同样不得志的老同事发发牢骚:
“交番里的那位大小姐又耍性子啦……”
“新来的下属太会拍马屁了……”
“感觉人生一眼望到头啊……”
眼下,巡逻车鸣著笛,在夜晚的街道上穿行,朝著帝国酒店的方向疾驰。
西尾勇介亲自开车,脸色比平时更加严肃紧绷;原真生坐在副驾驶,目光平静地望著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原君……你听说了吗?关於银行劫持案的事。”西尾勇介忽然问道。
原真生转过头,一脸困惑道:“银行劫持案?是指港区三丁目那件事吗?我在外围巡逻的时候听到一些混乱的动静,具体情况不太清楚。”
西尾勇介重重嘆了口气,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你去巡逻的时候,我在看电视……正好看到新闻报导,说是四宫凛抢银行了……”
“她抢银行?”原真生一脸难以置信,“这……这怎么可能?会不会是媒体搞错了?或者有什么误会?”
西尾勇介烦躁地挠头,说:“不知道啊,但记者播放了电话录音,我认得出来,就是四宫凛的声音。”
“誒……”原真生拖长了意味不明的语调。
西尾勇介的肩膀微微垮下:“那个大小姐……虽然任性、总是惹麻烦、还经常无故旷工,但……她確实是个好孩子。至少她当初进交番,是真心想当个好警察的。现在怎么会……”
“可能是她一时想不开吧。”原真生说。
西尾勇介越说越自责:“是不是我让她写检討写太多了,压力太大了?还是说,我平时光顾著骂她,让她反省,让她暴走了?”
原真生不忘落井下石:“您教育她是为了她好,要是她因此去抢银行,只能说这个人没救了。”
“这样吗……”
西尾勇介没有接话,只是眉头皱得更紧,脚下的油门又踩深了些。
巡逻车拐进警署停车场,这里早已停满了各式车辆。
两人下车,快步走进灯火通明的本部大楼。会议室里烟雾繚绕,人头攒动。
署长、几位课长以及从各处调来的负责人正围著一张巨大的港区地图討论,声音嘈杂而急切。
山本康司和吉冈明男也在人群中,前者叼著烟,神色阴沉地听著,后者则努力挺直腰板,试图看清地图上的標记。
西尾勇介和原真生这样来自基层交番的人员,自然只能站在会议室最后排的角落里。
西尾勇介踮起脚尖,伸长脖子试图听清前面的部署,原真生则安静地站在他侧后方,目光平淡地扫过会场。
“……西北方向,以帝国酒店为圆心,半径一公里內的所有高层建筑,必须逐一排查!重点是视野良好、能直接看到酒店演讲台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