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赵老板的妻子吧?我昨天还听他提起你。”
他正想找个话题,寒暄几句。
谁知女人脸色大变,磕磕巴巴道:“不讲,不讲,它们听得见,不要乱说话!”
“你刚才在拜神?”江枫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只好另寻话头。
话题转移,女人情绪迅速平復,目光呆滯地看向前方:“是嘞,拜红衣嬢嬢嘞,得嬢嬢保佑……”
顺著她的目光,江枫看见,镇子与山林的交界处立著一个神龕。
约莫半人高,石砖结构,龕门脱落,里面景象一览无余。
江枫並未见到任何神像。
他瞥了眼女人,见她立在原地发呆,双目无神,便放心凑近神龕。
丝丝缕缕的陈腐气息从中飘出。
这便是那隱约香火的源头。
江枫蹲下身,仔细查看。
里面虽无神像,却有花果供奉,两边铺满烛腊香灰,看样子已受了许久香火。
內部的石壁上,隱约能看见一些模糊的刻痕,他伸手搽去灰尘,赫然是一件衣服的轮廓。
线条简单,却透著莫名的阴森。
当中还刻著几行小字,已风化大半,只能勉强辨认:
“红……衣嬢……”
“受……香火……供奉……”
“癸亥……化煞……”
江枫心头震动,隱约抓住关键。
嫁衣娘,红衣娘。
是鬼被奉成了神,还是神重新化作了鬼?
在此之前,还需搞清楚当下是什么年份。
就在这时,身后脚步声迫近。
他回头,赵庙妻子一身花衬衫,已站在近前。
女人看著他,脸色惨白,嘴唇颤抖著,似乎有话要说。
江枫站起身:“你方才拜的,就是这个红衣嬢嬢?”
女人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挤出一句话:“红衣娘不是神,现在不是,过去也不是……”
尔后,她眼神恍惚,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急声道:“对了,你有没有见过我女儿,像你一般大,额头上有胎记的。”
“哦,还有我爱人,差点忘了,他也不见了。”
“赵老板不见了?”
江枫蹙眉,轻声反问:“什么时候的事?”
“他不见了,从那开始就不见了,大火烧死了,水里淹死了,你见过他吗?”
江枫上下扫视女人,一时分辨不出,她究竟在胡言乱语,还是真的言之有物。
“你的女儿在哪里失踪?”
“失踪?不是,她没有失踪,她就在镇里。”不知受哪个字眼刺激,女人情绪再度失控,“她被淹死了,水里很冷,她受不了又出来了。”
“但红衣嬢嬢不让她回来,不肯还给我……”
“你的意思是,你女儿被淹死,献祭给红衣娘了?”
“红衣嬢嬢不给她走,不给她走……”女人神情又恍惚了,嘀嘀咕咕,说不出一句囫圇话。
江枫记起李老头的描述,无奈地嘆了口气。
女人精神失常,看来是问不出多少有效信息的。
他正想放弃,冷不防听见女人说:
“你是外乡来的?我见过你……”
“你认识我?”江枫顿觉柳暗花明,前路忽现。
迎著他希冀的目光,女人张了张嘴,最后挤出一句话:“快走……天黑前,离开镇子。”
“为什么?”
“它们要喊名了,你会被它们吃掉……”
“镇里的影子,还是嫁衣娘?”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了眼神龕,道:“它们都是。”
说罢,头也不回地衝出屋外。
江枫刚想阻拦,却被眼瞳的刺痛,硬生生钉住脚步。
【你发现甲子镇土地,插香祭拜,可收当地土地神庇佑】
【土地爷乃香火根源,座下从属不计其数,拜其从神,视同敬拜土地爷本尊,心诚则灵,恩赐自降】
江枫眼中猩红游离。
视野里,面前的无名神龕,儼然换了模样。